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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世界 第一章

墨菲斯契约:九九归一

有更改情节 请自行避雷

《墨菲斯契约》恶魔×宗九同人文 · 副本世界 · 第一章

炮灰的剧本上写着第一轮淘汰。但魔术师最擅长的事,就是撕掉剧本,然后从帽子里变出一把刀。

宗九是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惨白到发蓝的日光灯管,嵌在斑驳的天花板上,有一截已经暗了,剩下的正在有气无力地闪烁,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将死未死的静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地砖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用不着仔细辨认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过大的灰白色病号服,袖口空荡荡的,领口松垮地挂在锁骨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沾了灰,像被人从什么地方拖过来随手扔在了这条走廊里。

“炮灰待遇。”宗九评价了一句,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后台。魔术道具箱,没洗的扑克牌,手心里因为过度练习而磨出的薄茧。然后灯光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就是这里了。宗九没有慌张,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毕竟他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治好这双手。医生说他的手指神经在退化,再过两年连牌都拿不稳。一个拿不稳牌的魔术师,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挑眉。

「欢迎来到《墨菲斯契约》。玩家编号E-097,宗九,初始评级E级。本轮副本:收容所。请在三十分钟内找到属于您的病房,并在系统指引下完成收容任务。超时未完成将视为淘汰。」

宗九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E级。初始评级里最低的一档,系统判定他活不过第一轮的标签。他弯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牌号从001开始,一路排过去。门面上都有一小块磨砂玻璃窗,但里面什么都看不清,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不该存在于玻璃上的东西。宗九经过时,余光瞥见其中一扇门上的玻璃窗后面有什么在动。

他没有停下来看。

“第一个副本,收容所。”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念着,像是在给自己整理思路,“玩家宿舍在收容所内部,说明初始集合点就是副本的核心区域。系统要求在‘指引下完成收容任务’,但指引在哪儿?”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黑色的长发,黑色的长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走廊灯光在触及他之前就暗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他靠墙站着,姿态散漫,手里转着一朵红色的花,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是那种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饱满的、带着水光的红。

宗九的目光在花上停了一瞬。

蔷薇。

然后他看向那个人的脸。一张过分精致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眉眼懒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让人挪不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的,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有些不真实,像两枚被火烧过的铜币。

那个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中间撞上。宗九没有移开视线。那个人也没有。

“E-097。”金色眼睛的人先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编号,“初始评级E。系统给的定位是‘炮灰’。”

宗九把手插进病号服口袋里,歪了歪头。“你是系统?”

“你觉得呢?”

“我觉得系统不会站在走廊里玩花。”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蔷薇,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这朵花可不是‘玩’的。”

他朝宗九走过来。步伐不快,靴底踩在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黑色的猫在走廊里无声地滑行。宗九没有后退,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两步的距离。

宗九闻到了一股气味。和消毒水、铁锈完全不同的气味,冷的,干净的,像冬天深夜里被雪浸透的石头。

那个人停下来,微微俯身,金色的瞳孔与宗九平视。

“第一轮副本的Boss。”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介绍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身份,“你可以叫我No.1。也可以叫别的什么,如果你有胆子的话。”

宗九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弯起嘴角,笑容明亮而坦然,像一面根本不打算藏任何东西的镜子。

“No.1,”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道早有答案的题,“S级。傀儡师。收容所副本的守关者。系统给所有玩家的‘评级导师’。”

No.1挑了一下眉。这个动作很小,但宗九捕捉到了。

“你知道我。”

“听说过。”宗九说,“玩家宿舍里传的,说No.1在每一个副本里都是Boss,说你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说你最喜欢看玩家挣扎。”

“你觉得呢?”

“我觉得——”宗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牌。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病号服的袖口太松了,藏不住东西,但他就是做到了。他把纸牌在指间转了一圈,牌面朝外,是一张红桃A。

“——传闻这种东西,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No.1低头看着那张红桃A。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惨白的灯光和那张鲜红的牌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宗九注意到他转蔷薇的手指停了一瞬。

“有意思。”No.1说。

他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把那朵蔷薇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三十分钟内找到病房,完成收容。”

“那你已经超时了。”No.1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愉悦,“你在这里跟我说话花了多久?”

宗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钟。指针稳稳地指在七上,似乎从未动过。他收回目光,看向No.1。

“你的表停了。”

No.1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度。“收容所的规则是‘时间由我决定’。我说你超时了,你就超时了。我说你还剩三十分钟,你就还剩三十分钟。”

“所以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宗九把红桃A收回来,指尖一翻,纸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现在应该已经淘汰了。系统公告呢?”

No.1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宗九,金色的瞳孔里浮现出某种宗九暂时读不懂的东西。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说过了。我改变主意了。”

宗九挑眉。

“收容所副本的规则很简单,”No.1把那朵蔷薇插进外套胸前的口袋,花瓣刚好露出来,像一枚别在心脏上的徽章,“所有玩家都是‘病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自己的病房并完成‘收容’。完不成的,被副本吞噬。完成了的——”

他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成为我的‘藏品’。”

宗九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歪了歪头,粉色瞳孔里映着走廊闪烁的灯光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带着一点挑衅意味的弧度。

“藏品。听起来像橱窗里摆的东西。”

“差不多。”No.1说,“不过我的橱窗里还没有放过魔术师。”

“那你想放一个吗?”

No.1看着宗九。走廊的灯管又闪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明灭之间交错又分开。宗九的笑容没有变,银白的长发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粉色瞳孔亮得近乎挑衅。他身上那件过大的病号服衬得整个人格外单薄,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但那张纸上写的不是系统给的内容。

No.1读到了这一点。

“E-097,宗九。”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的任务是找到病房。”

“嗯。”

“你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三扇门。门牌号是——”

他停下来,金色瞳孔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像薄冰一样的东西。

“——091。”

宗九的睫毛颤了一下。

091。九九归一。他签下契约那天,系统显示的编号就是这个。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No.1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怎么,这个数字对你有特殊意义?”

“没有。”宗九说。声音很稳,但No.1听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那就去找到它。”No.1侧身让开了走廊。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让出一条路,又像在关上一扇门,“三十分钟。从你迈出第一步开始计时。”

宗九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的肩膀擦过,病号服薄薄的布料碰到黑色外套挺括的衣料,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宗九没有回头,走出几步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No.1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

“宗九。”

他停下来。

“你的牌不错。”No.1说,“下次多带几张。”

宗九偏过头,侧脸在走廊的灯光里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左转。他看见了那扇门。第三扇,门牌号091,和No.1说的一模一样。门面和其他门没有什么区别,灰绿色的铁皮,锈迹斑斑,磨砂玻璃窗后面一片模糊的暗。宗九站在门前,把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No.1还站在原地。黑色的身影被惨白的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金色的瞳孔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望着他,像两颗被钉在黑暗里的星。他胸前的蔷薇红得刺眼,是这条灰白走廊里唯一鲜活的颜色。

宗九转回头,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彻底的黑暗。他迈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黑暗中,他的掌心微微发烫。

他摊开手。掌心什么都没有,没有纹路,没有光亮,干净得像一张还没写过字的纸。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某种尚未成形的、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呼唤。

宗九握紧拳头,把那片温度收进掌心。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粉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清晰。

“091。”他轻声念了一遍,嘴角弯起。

“九九归一。”

走廊外面,No.1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朵蔷薇,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花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字迹,是某种笔锋锐利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上去的:

「下次带什么,你猜。」

No.1把那朵花举到唇边,没有笑出声,但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宗九暂时看不见的光,亮的,烫的,像一簇刚刚被点燃的、不打算熄灭的火。

“猜不到。”他轻声说,“所以才要你活着出来。”

走廊的灯管闪了最后一下,彻底暗了。

收容所副本,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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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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