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世界 第二章

《墨菲斯契约》恶魔×宗九同人文 · 副本世界 · 第二章

收容所的规矩只有一条：治好你的病，或者被病治好。魔术师的选择是——第三种。

091病房比走廊更暗。

宗九站在门后，眼睛花了两秒才适应这片浓稠的黑暗。空气里漂浮着某种陈旧的气味，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点过一支蜡烛，烧完了，连蜡油都干成了灰，但烟味还留在墙缝里。

他的指尖碰到了墙壁。冰凉的，粗糙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深浅不一，像有人在这里用指甲或指甲以外的东西反复刮过。宗九沿着墙面摸了一圈，摸到了门对面的墙、左侧的墙、右侧的墙。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没有光源。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门，而他刚刚从那里进来。

“密室逃脱。”宗九评价了一句，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指尖沾了一层灰，灰里带着细碎的颗粒，触感有些奇怪。他凑近闻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铁屑。很细很细的铁屑，混在墙灰里，像墙壁本身在缓慢地流血。

他甩了甩手，把铁屑抖掉，重新打量这间屋子。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丝极细的光，他勉强辨认出了房间的轮廓——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铺着灰白色的床单，枕头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像有人刚躺过。床脚立着一只铁柜，四四方方，上面挂着一把没有锁眼的锁。

墙壁、床、铁柜。没有别的东西了。

宗九走到铁柜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把锁。锁体光滑，没有任何插孔，只在正中间刻着一个符号。他借着门缝的光仔细辨认——那是一个九宫格，每个格子都在微微发亮，但明暗不一。

“数字锁。”宗九说。他伸出手指，在九宫格上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按了一下，九宫格亮了一瞬，随即熄灭了。黑暗中，他听见某个极细的声音从铁柜里传出来，像什么东西在蠕动。

宗九收回手，没有急着再碰。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床单上的凹坑很新，像某个刚离开不久的人留下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单下面，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他抽出来，是一张牌。

黑桃2。

宗九挑眉。他把牌翻过来，背面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别按错。按错了会疼。」

字迹是他自己的。宗九确认了两遍，笔锋、倾斜的角度、收笔时的习惯性上扬，和他写的一模一样。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牌。

或者说，他不记得这一轮写过。

“有意思。”宗九把黑桃2收进袖口，回头看了一眼铁柜。九宫格还在微弱地亮着，那些明暗不一的格子像九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走回铁柜前，蹲下来，这一次没有急着按，而是仔细观察九宫格的明暗规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依次是：亮、暗、亮；暗、亮、暗；暗、暗、亮。如果把它当作一个数字键盘，亮的格子对应的数字是1、3、5、7、9。

一三五七九。全是奇数。

宗九想了想，伸手按下了五个亮格，按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九宫格依次亮起，每按一下，铁柜里那个蠕动的声音就轻一分。第五下按完，锁弹开了，铁柜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行刻在内壁上的字：

「第一间收容完成。剩余时间：二十分钟。下一间：092。」

宗九看着那行字，没有急着动。他伸手摸了摸铁柜内壁，指尖碰到一个极小的凹槽，凹槽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他抽出来展开，上面还是他自己的字迹，比刚才那张牌上的更潦草，像匆忙之间写下的：

「收容所一共有九间。每一间都比上一间难。No.1在最后一间等你。」

宗九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

「他不记得你了。这一次，换你去找他。」

宗九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摊开手，掌心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温热的感觉从皮肤底下深处涌上来，像某种被埋葬了很久的记忆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向上浮。

他握紧拳头，把纸条收进口袋，站起身。

“二十分钟，九间收容。”宗九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091病房。铁架床安静地立在黑暗中，床单上的凹坑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整，像从未有人躺过。

他推开门，走廊的灯光刺入瞳孔。他眨了眨眼，看见走廊对面的墙上多了一扇门。之前那里明明只是一面光秃秃的灰墙。

门牌号092。

门缝底下渗出一线暗红色的光。

宗九站在091的门口，银白长发被走廊的灯光镀上一层冷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扇新出现的门。然后他弯起嘴角，笑容明亮而坦然。

“九间。”他说，“我赶时间，一起上吧。”

他把手插进病号服口袋，朝092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拖鞋底踩在冰凉的走廊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快的声响。

走廊尽头，那盏彻底暗了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短暂地亮了一秒。

那一瞬间的光里，走廊深处站着一个人影。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外套，金色的瞳孔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望着宗九的背影。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蔷薇。

宗九没有回头。

但他在092门前停下时，偏过头，朝走廊尽头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粉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一面镜子，精准地捕捉到了黑暗中最不该存在的那点金色。

隔着整条走廊，宗九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

然后他推开了092的门，走进了那片暗红色的光里。

走廊尽头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No.1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蔷薇。花瓣上那行字迹还在，只是旁边又多了一行更小的、像是匆忙之间补上去的字：

「猜到了。没奖。」

No.1把那朵花从胸前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抬起头，望向宗九消失的那扇门。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近乎温柔的颜色。

“炮灰。”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宗九听不见的笑意，“系统的评级真是越来越不准了。”

他把蔷薇重新别回胸前，转身走入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脚步声被黑暗吞没，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092病房的门在宗九身后合拢。

走廊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那盏坏掉的灯管还在偶尔闪烁，每一次闪烁，走廊的格局都会发生极细微的变化——墙壁的弧度、地砖的纹路、门牌上的数字，都在那一瞬间的光里微微偏移，像一条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着的走廊。

而在走廊最深处，在那些还没有被打开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等待着。

九间收容。一个魔术师。一个不记得他的守门人。

九九归一的戏码，才刚刚拉开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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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