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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三旧把戏

墨菲斯契约:九九归一

《墨菲斯契约》恶魔×宗九同人文 · 番外三 · 旧把戏

魔术师最擅长的不是骗人,是把藏着的东西,恰到好处地亮给你看。

宗九宣布要办一场正式表演的时候,墨菲斯正坐在门槛上削苹果。刀刃贴着果皮转了一圈,完整的薄皮垂落下来,没断,像一条红色的细绸子。

"场地在哪?"墨菲斯问,没抬头。

"院子。老槐树底下。"宗九从屋里搬出一张旧桌子,桌面上盖着从不知哪个副本顺回来的黑绒布,"观众只有一个,你。"

"票呢?"

宗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牌,弹向墨菲斯。墨菲斯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红桃A,牌面被剪成了不规则的锯齿形,拼起来勉强能看出一行手写的字:「内场VIP」。

"你拿我的牌剪的?"墨菲斯问。

"你那副牌放了多久了?早该换了。"宗九把桌子摆正,黑绒布四角用石头压住,又从屋里抱出一堆道具——扑克牌、丝巾、硬币、几根颜色各异的绳子——挨个摆在桌面上,像在布一场小型战役。

墨菲斯把苹果吃完,果核扔进草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汁水。他走到桌子旁,看着那些道具,金色瞳孔里映着午后从老槐树枝叶间漏下来的碎光。

"这些都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他说。

"嗯。"宗九把一副新牌拆开,拿在手里熟练地切了一遍,"有些是道具,有些是战利品,还有几件——"他停下来,抽出一根暗红色的丝巾,丝巾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纹路,"——是当年从你身上顺的。"

墨菲斯挑眉。"我身上?"

"第五十三次轮回。"宗九把丝巾展开,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你在一个副本里当守关者,我过完关要走的时候顺手牵羊。你当时站在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口袋,什么都没说。"

墨菲斯回忆了一下。"……我记得那条丝巾。你走之后我找了三个副本。"

"那你现在找到了。"

宗九把丝巾系好,退后两步,张开双臂。银白的长发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粉色瞳孔亮晶晶地望着墨菲斯,嘴角弯着那个招牌式的、灿烂而狡猾的弧度。

"那么——"他微微一鞠躬,右手打了个响指,"表演开始。"

第一场是纸牌。

宗九把整副牌抛向空中,五十二张纸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在阳光下旋转、翻飞、重新排列,最终稳稳落回他摊开的掌心里,叠成一摞整齐的牌垛。他把牌垛展示给墨菲斯看,正面朝上,每一张都是红桃A。

"假的。"墨菲斯说。

宗九把牌翻过来——背面朝上,每一张仍然是红桃A。他把牌甩出去,五十二张红桃A在半空中散开,落地之前全部变成了红桃K。然后是梅花Q、黑桃J、方块10,每换一次花色都落在墨菲斯脚边,围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圆圈。

最后一张牌落下时,墨菲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牌刚好停在他靴尖前面,牌面朝上,是一张歪歪扭扭画着桃心的梅花Q——宗九很久以前画的那张。

墨菲斯弯腰把牌捡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细小的字,笔迹新鲜,墨迹还没干透:

「第一排座位,请坐。」

墨菲斯弯了一下嘴角。他把牌收进内侧衣袋,然后拖过木桌旁边那把椅子,坐了下去,姿势懒散地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搭在腹间,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的表情。

第二场是绳子。

宗九从桌上拿起一根红色的细绳,两头在手指间绕了两圈,用力一扯,绳子应声而断。他把断成两截的绳子展示给墨菲斯看,然后双手合拢,再摊开——绳子完好无损,中间还多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基本功。"宗九说。

墨菲斯嗯了一声。"你第一次练这个的时候打了多少个结?"

宗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三十七个。你怎么知道?"

"第三十一次轮回。你在副本里练习的时候我在隔壁房间听着。打了三十七个结,最后一把剪子剪断重来的。"

宗九把手里的绳子放下,换了一根蓝色的。"你那时候就在偷看了?"

"不是偷看。"墨菲斯纠正道,"是正大光明地听。你念口诀的声音太大了,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宗九笑了。他把蓝色绳子打了个活结套在手腕上,手指一翻,绳子滑落,套在了墨菲斯的手腕上。墨菲斯低头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蓝色绳圈,没有动。

"你什么时候系上的?"

"魔术师的事,不能问。"

宗九走回桌子后面,从黑绒布底下摸出三枚旧硬币。铜黄色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盘了很多年的那种。他把三枚硬币在桌面上排成一排,指尖拂过,硬币一枚接一枚地立起来,在桌面上旋转着,像三个小小的陀螺。

"第三枚,"墨菲斯忽然开口,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底下有字。"

宗九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把那枚还在旋转的硬币按停,翻过来看了一眼——硬币背面确实刻着一个极浅的符号,形状像一棵倒生的树,枝叶朝下伸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宗九问。

"一直知道。"墨菲斯说,指尖转了转腕上的蓝色绳圈,"那枚硬币是契约纹路凝成的。你每次表演的时候把它混在道具里,以为我没发现。"

宗九把硬币握进掌心,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粉色瞳孔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和墨菲斯懒散坐着的轮廓,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你猜猜,"他说,"这枚硬币,我今天准备用来干什么?"

墨菲斯歪了歪头。"用来干什么?"

宗九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子后面,把那三枚硬币重新排成一排。这一次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把掌心按在硬币上方,掌心的契约纹路微微亮起淡金色的光。

三枚硬币同时升了起来,悬在半空,缓慢旋转着。金色的细线从宗九的掌心延伸出去,缠绕住每一枚硬币,将它们连接成一个三角的形状。那个形状在半空中缓缓扩大、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纹路——

和那棵契约之树一模一样。

宗九收回手。金色的纹路没有消散,而是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流动着柔和的光。他望着那团光,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墨菲斯。

"最后一幕,"他说,"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金色的纹路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散落,而是盘旋着向上攀升,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树冠的正中央汇聚、凝固,变成了一朵光凝成的蔷薇。

红色的,和蔷薇笼里那朵一模一样,但比那一朵更暖、更亮,每一片花瓣都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一样。

宗九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朵蔷薇,银白的长发被光染成浅金色。他没有回头看墨菲斯,但声音从嘴角溢出来,很轻、很稳:

"你问我这枚硬币今天准备用来干什么。"

他转过身。

墨菲斯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站在两步之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朵悬在老槐树正中央的光蔷薇,以及蔷薇下方那个正望着他的银发青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任何一场副本里的风暴都要浓烈。

"用来告诉你——"宗九说,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墨菲斯面前,仰起头,粉色瞳孔里盛满了光和笑意,"你当初在蔷薇笼里那句话,我从来没忘过。"

墨菲斯垂眼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哪句?"

"你说'比起让你死,我更想看你哭'。"宗九弯起嘴角,"我那时候说,我也很好奇恶魔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墨菲斯的眼角。

"现在我知道了。"

墨菲斯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握住宗九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边上,金色瞳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暖、很安静的亮。

"你这场表演,"墨菲斯说,"准备了多久?"

"从搬进来第一天。"宗九说,"那枚硬币我一直在攒。每一轮轮回结束的时候,契约纹路都会留下一小块残余。我攒了九十九轮,就为了最后这一场。"

墨菲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宗九的额头,呼吸交缠,两个人在老槐树的树荫底下站成一道暖融融的剪影。那朵光蔷薇悬在头顶,安安静静地亮着,把两个人都裹在一片浅金色的光晕里。

"你赢了。"墨菲斯说,声音贴着宗九的嘴唇,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宗九笑了一声。"我本来就赢过你九十九次。"

"那第一百次呢?"

宗九想了想,踮起脚尖,在墨菲斯的嘴角碰了一下。

"第一百次让你赢。"他说,"以后都让你赢。"

墨菲斯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抬手扣住宗九的后脑,把这个轻得像羽毛的触碰变成了一个滚烫而绵长的吻。风穿过老槐树,光蔷薇在枝桠间轻轻晃动,投下一片温热的金雨。

远处,山坡脚下,一枚八卦盘在风中轻轻转了一下。

诸葛暗站在半山腰,远远望着那棵亮着金光的槐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往回走,长衫下摆掠过草丛,带起几片落叶。

"……下次别让我看这个。"他自言自语,嘴角却弯了起来,"预言里可没写这种剧情。"

他把八卦盘收回腰间,走入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而山坡顶上,那朵光蔷薇一直亮到了深夜。

宗九和墨菲斯谁也没有进屋。他们坐在老槐树底下,两张椅子并排摆着,中间没有缝隙。暮色沉尽,夜色降临,头顶那朵蔷薇是院子里唯一的光源,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宗九把手伸过去。墨菲斯接住了。

十指交扣,两道契约纹路在掌心间安安静静地亮着,和头顶那朵蔷薇的光一模一样。

"明天把墙根下的蔷薇挖出来重新种一排。"宗九说。

"嗯。"

"种红色的。"

"嗯。"

"你嗯什么嗯,明天一起干活。"

墨菲斯偏过头,金色瞳孔里映着宗九侧脸的轮廓,嘴角弯着那个只有宗九才见过的、懒洋洋的、毫无防备的笑。

"行。"他说,"一起。"

夜风穿过院子,老槐树的枯枝轻轻摇了一下。头顶那朵光蔷薇倏地绽开最后一轮光,然后缓缓散落,化作无数金色的细丝,落入两人交握的掌心里。

契约纹路微微烫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像所有完满的故事该有的结尾。

像所有归途之后,终于迎来的、漫长而温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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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