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交锋

偏院刺杀一事尘埃落定，被擒住的杀手身上搜出三房令牌，铁证摆在族老面前，三夫人纵使百般狡辩，也难以洗脱干系。几位原本摇摆不定的族老，此刻彻底看清三房的心狠手辣，私下里已然暗暗偏向沈知晚这边。

只是府内的风波稍稍平息，朝堂之上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依附三夫人的几位朝臣连日轮番上奏，弹劾丁程鑫的奏折堆了厚厚一叠，言语间直指他借核查侯府田庄之名，结党营私、打压宗室旁支，甚至暗指他与沈知晚叔嫂之间行事逾矩，私藏外人，败坏礼教。

朝堂之上流言四起，丁程鑫站在大殿中央，一身朝服身姿挺拔，面对接连不断的诘问，神色始终沉稳。

陛下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御案，目光落在下方一众官员身上，语气沉肃：“永宁侯为国战死，侯府内务本是宗族家事。少傅奉命打理侯府庶务，核查田庄亏空，乃是保全功臣家业，何错之有？尔等屡次揪着此事不放，究竟是为朝堂法度，还是另有私心？”

一句话，便点破了背后的猫腻。

那些上奏的官员脸色一白，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他们本是受三夫人暗中贿赂，借机打压丁程鑫，却没料到陛下心中早已偏向保全永宁侯的身后家业。

丁程鑫适时上前一步，拱手奏道：“臣奉旨代管侯府事务，发现三处田庄连年账目亏空巨大，若任由贪墨之人中饱私囊，不仅功臣基业受损，庄户也会深受盘剥。臣遣幕僚暗访，本意是厘清账目，并无构陷宗亲之心。如今人证虽重伤未愈，账册凭据俱在，待伤势痊愈，便可当堂对质。”

他没有贸然拿出全部密信，避免打草惊蛇，只先以田庄亏空为由，站稳法理。

陛下微微颔首，当即下旨：暂且搁置对丁程鑫的弹劾，令顺天府衙介入，会同侯府族老，一同彻查三处田庄历年账目，三日之内，呈上核查结果。

一道圣旨，直接将主动权拿回了丁程鑫手中。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时，已是傍晚。

沈知晚正在灯下整理账据明细，听闻朝堂传来的旨意，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挽月喜不自胜，快步走进屋内：“少夫人，大人在朝堂上稳住局面了！陛下要派官府的人过来查账，这下三房再也没法遮掩了！”

沈知晚放下手中狼毫，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却并未全然放松警惕。

“官府介入，固然是好事，可三夫人背后的官员势力还在，顺天府衙里，必定也有他们安插的人手。彻查之事，不会一帆风顺。”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而且，偏院的幕僚依旧没有苏醒，没有活人亲口指证，那些贪墨的银钱、结党的书信，依旧可以被三房推脱是伪造。我们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丁程鑫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独自来到晚棠院外。他没有进门，只立在海棠树下，隔着窗棂低声开口。

“陛下已经下旨，三日后顺天府官员便会入府查账。我已经提前打点了顺天府的正直官员，可依旧要防备三房暗中动手脚。”2

沈知晚走到窗边，与他遥遥相对，夜色将二人的身影隔在一窗内外，恪守着叔嫂的礼节。

“我知晓。”她轻声回应，“府中我会严加看管，所有账册原件我都已经妥善收好，不会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机会。只是幕僚迟迟不醒，我心中始终不安。”

丁程鑫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寻来了宫中最好的御医，明日一早便会入府诊治。只要人能醒过来，亲口说出三房贪墨、暗中勾结朝臣的全部经过，这场仗，我们便能彻底赢下。”

与此同时，三房院内。

三夫人接到朝堂传来的消息，得知陛下下令彻查账目，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焦躁之中。刘嬷嬷站在一旁，满脸惶恐：“主子，这下官府都要插手了，我们藏不住了啊！那些田庄的亏空账目，一查便一目了然。”

三夫人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眼底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查？他们想查，我便让他们查不到！账册可以篡改，人证可以彻底灭口，只要那名幕僚永远醒不过来，没有口供，单凭几本旧账，他们定不了我的罪！”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再也顾不得宗族脸面，决定铤而走险。

当夜，她暗中买通了偏院值守的一名外围杂役，趁着后半夜守卫换班的空档，偷偷将一瓶烈性毒药送入院内，打算趁着夜色，直接毒杀昏迷的幕僚，永绝后患。

可沈知晚早已料到她会做最后一搏，偏院内外层层布防，杂役刚摸到窗边，便被埋伏的亲兵当场擒住。人赃并获，毒药、三房的信物一应俱全。

第二日天刚亮，这件事便被立刻禀报给了族老与赶来的御医。

大族长得知此事，震怒不已，当即召集所有族人齐聚前厅，三夫人数次谋害证人、意图销毁证据的行径，再也无从遮掩。族老们彻底心寒，对三房再无半分偏袒。

御医诊过幕僚的脉象，摇头道：“伤者伤势本就极重，昨夜又险些被毒物侵扰，心神受扰，怕是还要再昏睡两日。好在性命无碍，只要安心静养，很快便能苏醒。”

沈知晚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两日之后，顺天府官员如期抵达永宁侯府，正式开启账目彻查。丁程鑫坐镇府中，沈知晚交出全部原始账册、密信抄件，族老们全程在场监督。

官员逐一核对田庄历年收成、上缴粮米、银钱支出，一桩桩一笔笔，都与三房上报的账目相差甚远，贪墨数额触目惊心。证据链一环扣一环，无可辩驳。

而就在查账的当日下午，昏迷多日的幕僚，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人证苏醒，铁证齐全，朝堂的旨意、宗族的态度、官府的核查，所有的筹码，尽数握在了沈知晚与丁程鑫的手中。

三夫人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前厅之内，所有证据摆在众人面前，三夫人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侯府持续数月的内宅纷争，终于迎来了终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