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出为誓，藏起真心

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沉在墨蓝色里。

校门口路灯泛着昏黄的光，陆景言已经等在原地，身上多穿了一件厚外套，背包鼓鼓囊囊。看见我走来，他挥了挥手，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来了，走吧。”

城郊的山路没有路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我们并肩慢慢往上爬，偶尔他会伸手扶我一把，提醒我脚下的石阶陡峭。

一路无话，空气安静又暧昧，我好几次攥紧手心，酝酿着那句在心底演练千百遍的告白。

我多想告诉他，我非常非常喜欢他，从高一听见他说话的那一刻，这份心意就从未消减。

可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敢赌。

我怕告白过后，尴尬横在我们中间，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彻底失去他。

爬到山顶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慢慢褪去暗沉，淡淡的橘红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们并肩坐在大石头上，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轮朝阳冲破山脊，金红色的光芒铺满天际，云海被染上温柔的暖光，壮阔又耀眼，是我见过最美的日出。

风轻轻拂过发丝，身边是我喜欢了三年的少年，这一刻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我侧头看向陆景言，他正望着远处蓬勃升起的朝阳，眉眼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神情认真。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澄澈郑重。

他抬起手，像是对着漫天霞光许下约定。

“苏春禾，”他的声音坚定，回荡在山顶，“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1

一辈子，不分开。

心口猛地一酸，温热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

这是我曾经偷偷期盼过的承诺，可它的底色，仅仅只是友情。

如果我此刻说出暗恋，这份“一辈子”的约定，会不会立刻破碎？

我望着他认真的眼眸，所有鼓起的勇气，尽数消散。

算了。

就这样吧。

至少现在，我还拥有他，拥有这份长久的陪伴。

我压下心底汹涌的爱意，扬起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回应他：

“好，一辈子，不分开。”

我答应了他一辈子的友情，却亲手把那份浓烈的喜欢，再次深深埋藏。

朝阳正好，誓言入耳，唯独那句最重要的告白，永远留在了心底，没有说出口。

日出落幕，霞光慢慢变淡。

下山的路上，陆景言依旧和我轻松说笑，分享包里的零食，仿佛方才郑重的誓言，只是少年纯粹的约定。

我跟在他身侧，安静聆听他熟悉的低音。

心里清楚，我错过了最好的告白时机。

往后，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合适、温柔的瞬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