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落幕的喧闹慢慢平息,操场残留着彩旗与汗水的味道。
傍晚收拾完器材,人群三三两两散去,陆景言追上正要回教室的我,额角还带着运动过后淡淡的薄红。
“春禾,周末有空吗?”他的低音落在耳边,自然得一如往常。
我握着书包带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我打算周末早起去城郊的山上面看日出,那边视野很好。”他弯了弯眼,语气轻快,“要不要一起?就我们两个。”
心跳骤然狠狠一撞。
两个人,爬山,等候日出。
无数少女心事里最浪漫的邀约,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说出口。
脑海里瞬间分出两种声音,拉扯得我心口发闷。
我好想告诉他,我非常非常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三年。
想把无数个偷偷心动的瞬间全盘托出:他路过教室时我的慌乱,八百米赛道上听见他呐喊时的力量,他蹲下身替我按摩小腿那一刻,我几乎快要溢出心底的爱意。
我想让他清清楚楚明白,这份心意,重得压了我整个青春。
可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胆怯。
我不敢。
一旦说出口,如果他觉得为难,如果彼此之间只剩下尴尬,我们会不会再也回不到从前?
不能一起去食堂吃蒸饺,不能在晚自习后并肩走回宿舍,不能再坦然地说笑陪伴。
我害怕,告白之后,我们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
一边是迫切想要袒露的真心,一边是害怕失去现有陪伴的惶恐。两种念头反复撕扯,让我一时失语。
陆景言见我迟迟没有回答,微微挑眉:“不方便吗?要是有事也没关系。”
“没有,我有空。”我连忙回过神,轻声应下邀约。
就算心事没有答案,我还是舍不得拒绝和他独处的机会,舍不得错过和他一起等候日出的清晨。
“那就说好了,周六凌晨四点,校门口碰面。”他笑意明朗,叮嘱道,“记得穿舒服的鞋子,山上清晨很冷,多带一件外套。”
“嗯,我记住了。”
分开之后,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心底乱糟糟的。
我反复设想周六的画面。
凌晨漆黑的山路,并肩向上攀登,等到天边慢慢泛起橘色晨光,日出漫过山脊。
那样温柔又安静的时刻,太适合说出藏了许久的告白。
可我又一遍遍自我劝阻。
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愿意主动约我,愿意把我当成最重要的挚友,事事惦记。一旦捅破那层薄纱,一切都会改变。
我趴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要不要趁着日出,和他坦白心意?
还是把这份浓烈的喜欢,继续牢牢藏在心底,只安于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既盼望他知晓,又恐惧他知晓。
这份矛盾,困住了十七岁的苏春禾。
接下来的几天,上课时常走神。
目光不经意飘向陆景言的座位,看见他和同学说笑的侧影,心底的纠结只会愈发深重。
周五放学,陆景言特意过来提醒我:“明天别睡过头,四点准时校门口,我带水和一点零食。”
“好。”我望着他干净的眉眼,轻轻应道。
今夜注定难以安眠。
我不知道周六日出降临的那一刻,我是否拥有勇气,说出那句藏了三年的喜欢。
也不知道,说出之后,等待我的,会是释然,还是长久的别离。1
纠结死我了,快告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