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当天,天气晴得刺眼。
彩旗迎风猎猎作响,操场人声鼎沸,欢呼声几乎掀翻整片蓝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短跑、长跑的赛场轮换,喧嚣不断。
没人知道,我今天连着两项硬仗——八百米长跑,和压轴的四乘一百接力。
我平时安静不爱动,体能不算拔尖。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偷偷练了整整两个月。
不为出风头,只是想——在属于他的赛场里,也让他多看我两眼。
午后三点,女子八百米检录。
我站在跑道边压腿,指尖微微发紧。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气:
“苏春禾。”
我回头。
陆景言刚比完男子预赛,满头薄汗,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肩上,快步朝我跑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站在我面前,直接挡住大半烈阳。
“紧张吗?”他低头看我,眼神认真。
我点头,老实承认:“有点。”
“别怕。”他笑得干净,语气笃定,“你稳的,我全程站终点给你加油。”
他从不敷衍我。
枪响的那一刻,我冲出起跑线。
八百米是最磨人的项目,后半程呼吸困难,双腿酸胀得像灌铅。
全场嘈杂,无数呐喊交织在一起,混乱又模糊。
唯独一道声音,穿透所有喧闹,直直砸进我耳朵里。
“苏春禾!加油!!”
是陆景言的声音。
低沉、响亮、拼尽全力,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站在观众席,直接挤在跑道最内侧栏杆边,身体前倾,高举着手,全程跟着我跑的节奏往前冲。
阳光晒红了他的耳尖,他顾不上擦汗,一声声呐喊,从未间断。
那是我听过最好听、最动人的声音。
比他任何一次轻声说话、低声闲聊,都更让我沦陷。
最后一百米,我几乎透支所有力气。
视线发虚的时候,我只盯着终点那个少年。
他在等我。
我咬牙冲刺,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刻,耳边炸开欢呼声。
第一名。
我脚步一软,差点站不稳。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扶住我的胳膊。
陆景言冲过来,动作又快又急,稳稳托住我。
“慢点!别摔了!”
他第一时间拧开冰水递到我嘴边,怕我呛到,还低声提醒:“小口喝。”
周围一堆同学看着我们,起哄声此起彼伏。
可他全然不在意,眼里只有虚脱的我。
我喘着气喝水,心跳混乱。
不是跑累的。
是被他急冲冲的偏爱,砸乱的。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没想到他直接蹲下身,抬手轻轻按住我的小腿。
“腿很酸吧?我给你按两下。”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滚烫的阳光、喧闹的操场、无数视线。
他毫无顾忌,认认真真帮我揉捏酸胀的小腿肌肉,动作熟练又温柔。
他抬头看我愣着,还以为我疼,低声问:
“力度可以吗?要不要轻点?”1
这也太好嗑了吧
他的嗓音就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膝盖。
我喉咙发紧,轻轻摇头:“可以。”
周围的起哄越来越大。
“卧槽!陆景言也太宠了吧!”
“按摩都来了?这还纯朋友?谁信啊!”
“在一起吧直接!”
陆景言听着,只是无奈笑了一声,随口解释:
“她今天太拼了,跑完肯定废腿,朋友而已,应该的。”
朋友而已。
四个字,温柔又残忍。
他对我的好,坦荡、光明、理所应当。
所有人看是偏爱,只有我知道——
是他对好朋友最极致的照顾。
他不知道,他蹲下来为我按摩的这几十秒,
我几乎快要绷不住藏了三年的喜欢。
休息片刻,紧接着就是四乘一百接力。
我是最后一棒。
接棒、加速、冲刺。
风声擦过耳畔,全世界只剩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死死咬着牙,拼尽余力压线。
再一次,第一。
两场冠军。
班级彻底沸腾,所有人围上来祝贺。
陆景言挤开人群,第一时间冲到我身边。
这次他没多说,直接把怀里一直捂着的外套披在我肩上,牢牢裹住我。
“刚跑完出汗,吹风会感冒。”
他手里又换了一瓶温的矿泉水,塞我手里。
“冰的别喝了,喝温的。”
从加油、扶我、递水、按摩、披外套。
他做得面面俱到,细致入微。
细腻到让我无数次产生错觉。
错觉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可下一秒,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坦荡又自然:
“可以啊苏春禾,深藏不露,太给我们班长脸了!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句话。
我低头,攥紧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
布料上全是他的味道,温热、干净、让我舍不得松开。
喧闹依旧,阳光滚烫。
所有人都在羡慕我。
羡慕陆景言独一份的温柔和耐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场全校围观的温柔偏爱,
从来不属于暗恋。
它属于友情。
属于别人永远拆不破的、我一个人的心酸心动。
也就是这一刻。
我彻底下定决心。
今晚黄昏。
我要告白。
不是求在一起。
是和这场被无数人误会、唯独我们清醒的青春,好好告别。1
太戳人的暗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