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软,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晕开浅浅的光斑。
全班都在安静刷题,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我垂着眼,盯着数学大题的解题步骤,刻意收了所有杂念。
高三的日子太满了,试卷、错题、倒计时,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我以为自己可以暂时平静,不去想操场的风,不去想他低沉的嗓音,不去想藏了三年的心事。
直到走廊传来一阵轻快散漫的脚步声。
不重,很轻,却精准撞进我的耳朵里。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般抬了眼。
教室前门敞开着,明亮的日光铺在空荡的走廊上。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路过。
陆景言刚结束短时加练,没穿厚重的训练服,只套着宽松的白色校服。黑发微湿,额前碎发垂落,侧脸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
一米八八的身高,走在普通的走廊里,格外惹眼。
他应该是去体育组交登记表格,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往教室里多看一眼。
只是单纯路过。
可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失控。
扑通、扑通。
响亮、剧烈、毫无章法,震得我耳膜发颤,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明明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明明他的目光没有片刻停留、没有落在我身上分毫。
可只要是他,只要他出现。
我的心脏就会自动失控,毫无底线。
这是我藏了三年的软肋,无解,也逃不开。
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少年气十足,路过我们班门口时,随意抬手松了松校服领口,动作散漫又好看。
全程目不斜视。
他根本不知道,教室里靠窗的位置,有个女生因为他短暂的路过,心跳轰鸣了一整个世纪。
同桌察觉到我骤然僵硬的姿态,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小声问:
“怎么了?突然愣神。”
我攥紧笔,指尖泛白,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
“没事。”
怎么会没事。
我的心动,从来都这么没出息。1
这暗恋的小心脏太好嗑了
别人的心动是双向试探、是眉眼往来、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而我的心动,廉价又安静——
只是他路过而已,就足以打乱我所有的平静。
陆景言的身影很快走过班级门口,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重新恢复空旷安静。
可我胸腔里的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那短短两秒的画面。
他干净的侧脸、被风吹起的衣角、松弛的步伐、自带清冷少年感的气场。
还有他独有的,让人沉溺的氛围感。
我低头看着空白的解题步骤,再也静不下心。
其实我早就知道。
我不是一点点喜欢他。
我是彻彻底底,栽在了十七岁的陆景言手里。
栽在他的温柔、他的照顾、他好听的声音、他无意的路过里。
只是这份喜欢,从始至终,都与他无关。
他路过万千人海,路过无数教室,路过我的青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随手走过。
却让我心悸数年。
同桌撑着下巴小声感慨:
“陆景言真的好帅啊,每次路过我们班,全班女生都会偷偷看。”
我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
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耀眼。
只有我,看得见自己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心动。
我看着空荡的走廊,心底慢慢沉淀出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校运会结束,黄昏落坡。
我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他,他曾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汹涌的心动。
告诉他,他随口的路过,曾让我心跳轰鸣无数次。
不求他回头,不求他回应。
只求我自己,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