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盛夏的交卷铃

解不开的辅助线

时间像是指缝间抓不住的沙,转眼间,六月如期而至。

南城一中的空气被盛夏的阳光烤得滚烫,连树上的蝉鸣都透着一股兵荒马乱的焦灼。高考的最后一天下午,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序站在高三(3)班的教室外,手里捏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考场大门,心跳得比当年自己上考场时还要快。

他不知道江逾白考得怎么样。虽然以江逾白的实力,A大少年班的保送资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林序还是忍不住会紧张。他怕这个少年在最后关头为了顾及他的情绪而分心,更怕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会在关键时刻成为压垮江逾白的稻草。

“叮铃铃——”

下午五点整,终考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划破了南城一中上空沉闷的空气。

短暂的寂静后,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了。撕碎的试卷、压抑的欢呼、如释重负的哭泣,交织成一片青春的狂欢。

林序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盯着考场的大门。

门被推开了。

江逾白是第一批走出来的。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T恤,手里连准考证都没拿,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里。他连周围同学的狂欢都没有看一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一台极其精准的雷达,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序。

少年的眼底,燃烧着比盛夏的骄阳还要炽热的光芒。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林序走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林老师。”江逾白停在林序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衬得那张脸愈发桀骜不驯。

林序看着他,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准备好的安慰和鼓励都卡在了嗓子里:“考得……”

“交卷了。”江逾白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林序愣住了:“什么?”

江逾白上前一步,在走廊的角落里,将林序逼退到了墙壁上。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林序耳边低语:

“我说,我人生的第一场大考,交卷了。”

林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江逾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

“林序,”江逾白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的。”

林序的呼吸瞬间乱了。他当然记得。那个在晚自习的讲台上,在器材室的暗夜里,在无数个崩溃又互相救赎的瞬间里,他们共同许下的誓言。

“我……”林序刚开口,江逾白却已经牵起了他的手。

“跟我来。”

江逾白拉着林序,逆着狂欢的人流,一路狂奔。他们跑过空荡荡的走廊,跑过落满香樟树叶的操场,最终停在了旧教学楼那间熟悉的器材室门前。

门没有锁。

江逾白推开门,将林序拉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器材室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橡胶垫的味道,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逾白转过身,将林序抵在门板上。他的双手撑在林序的两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

“林老师,”江逾白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呢喃,“现在,全校的学生都放假了,教导主任也下班了。”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序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说过,等我高考结束,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偏爱。”江逾白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林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来讨债了。”

林序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从深渊里一步步爬上来的少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条解不开的辅助线,终于迎来了最终的交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环住了江逾白的脖子。

“好。”林序闭上眼睛,轻声说,“给你。”

江逾白的呼吸猛地一滞。下一秒,他低下头,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吻住了林序。

这个吻,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只有积压了整整两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与深情。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但在这间小小的器材室里,两颗心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