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录者:未知
▸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三十五份手稿
〔00:00 · 第七天·塔〕
第七天。他们看到了第三座塔。
不对——是第十三座。如果第一轮十二座算上无尽之眼的话——这是第十三座。
但这座塔——和之前所有的塔都不一样。
之前所有的塔——都是石头砌的。有穹顶。有长桌。有骰子。有钟楼之眼。
这座塔——是木头的。
不是新的木头。是——旧的。很旧的。像被虫蛀过的。像被水泡过的。像被太阳晒裂了的。塔身歪歪斜斜的。像随时会倒。但——没有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撑着它——从里面——
塔门——不是石头拱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板上——钉满了纸。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
澜走近。看那些纸。
是手稿。每一张——都是一份手稿。从第一份到第三十三份。全部贴在门上。像有人把墙上的东西——撕下来——贴到了门上。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只有——一行字。刻在门框上:
"推门者——将成为记录者。记录者——将成为故事。故事——将成为——真实。"
澜伸手。推门。
门——开了。
〔00:01 · 塔内·满墙的字〕
塔里面——没有穹顶。没有长桌。没有骰子。没有钟楼之眼。
塔里面——只有墙。四面墙。全部是字。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有的墨迹新。有的墨迹旧。旧的——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灰色——像灰烬。
正对门的墙上——正中央——挂着一支笔。
不是孩子那支。是——另一支。更粗的。木杆更厚的。笔尖更钝的。像——用来在石头上刻字的那种笔。
笔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摞纸。空白的。没有字。没有线。没有格。就是——白纸。
桌子后面——有一把椅子。空的。
澜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支笔。
笔——比他想象的重。不是铅的重量。是——时间的重量。像这支笔被用了很久很久——每一笔都留下了痕迹——痕迹积累起来——变成了重量。
他低头看白纸。
白纸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感觉到——纸在等。像一个人——张着嘴——等着被喂东西——但不是食物——是——字。
"写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回头看海月、守约、扁鹊。三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在等他。
"进来。"澜说。
三个人走进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关的。像门认识他们。
门关上之后——塔内的四面墙——开始发光。不是彩色的光。是——墨色的光。像墨水在纸上游动——每一行字——都在微微发光——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澜低头。看着白纸。
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笔——
他停住了。
"我不知道写什么。"他说。
"写你。"海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写你。"守约。
"写你。"扁鹊。
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下去。
"我叫澜。我是一匹狼。我杀过人。我被关过。我破过十二座塔。我写过一条规则——第十三局不存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知道——我在找。"
写完第一行。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
纸——把那行字吸进去了。像海绵吸水。字迹——消失了。不是被擦掉了。是——渗进去了。变成了纸的一部分。
然后——纸——开始变化。
不是纸了。变成了——一面墙。一面和他身后那些墙一样的墙。上面开始浮现字。一行一行。一段一段。像有人在他眼前——实时刻字——
"澜。雾影之狼。第一卷破局者。第二卷破局者。第三卷——待续。"
"海月。真言先知。裂缝里——看到了所有真相——但——从来不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真相就变了。"
"百里守约。暗夜巡卫。子弹打光了——但——还在走。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子弹——也能打破。"
"扁鹊。双面药师。解药和毒药——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因为他知道——活人——不需要药。"
四行字——浮现完——停住了。
然后——纸——又变回了纸。
空白的。
澜把笔放下。
"写完了?"海月问。
"没写完。"澜说。"但——够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门——自己开了。
门外——天是亮的。不是灰蓝色。是——真正的蓝。像晴天的天空。像海。像——自由的颜色。
"第二卷。"澜说。
"第二卷。"海月。
"第二卷。"守约。
"第二卷。"扁鹊。
四个人——走出记录者之塔。
身后——塔——没有坍塌。塔——立在那里。木头。旧的。歪斜的。但——立着。像一面碑。像一座墓。像——一个句号。
塔门上——那行字——多了一笔。变成了:
"推门者——已成为记录者。记录者——已成为故事。故事——已成为——真实。"2
૮˶•⩊•˶ა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