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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NO.06 — 第六局·钟楼之眼】

无尽之局:雾影狼杀

▸ 记录者:未知

▸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十七份手稿

〔00:00 · 塔顶环形室〕

澜站在塔顶房间的正中央,仰着头。四面彩窗透进来的血月光从十二个方向汇聚到他头顶正上方——那个所有线汇聚的点。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清那是什么。

不是洞。不是灯。是一颗眼睛。

巨大的。金属做的。直径大概一米二。整个嵌在天花板正中央,像一个倒扣的碗。外壳是暗铜色的,布满锈迹和划痕,边缘有十二个金属环扣,每一根金线就拴在一个环扣上——像是从眼球上长出来的十二条视神经,被钉在天花板里。

澜走近了看。眼睛的"瞳孔"是一个凸透镜,大概三十厘米直径,深黑色,像一口枯井。但当你盯着它看超过三秒——你能感觉到它在看你。不是感觉。是真的。透镜后面有东西在动。

"钟楼之眼。"守约站在澜身后,枪口没有对准眼睛——而是对准了拴着金线的十二个环扣之一。"所有线的终点。所有规则的源头。打碎任何一个环扣,线就断了。"

"不行。"扁鹊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按住守约的枪管往下压。"你看——"

他把显影剂瓶子举到最近的那根金线旁边,滴了一滴透明的液体上去。

液体没有顺着线流下去。它像活了一样——逆着重力——顺着金线往上爬。一直爬到眼睛边缘的环扣处。然后——

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机械的、齿轮驱动的那种"开合"。是有意识的。像是一个人被水溅到了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透镜后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

"它在看。"扁鹊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所有线都是它的视神经。你打碎环扣——线断了——但骰子也会全部停转——十二座钟楼同时锁死——所有人永远困在里面。"

"那怎么办?"守约问。枪没有收起来,但枪口垂向地面。

海月走到房间正中央,蹲下来。她把水晶球放在地上,裂缝朝上。球心已经碎了,但裂缝还在——像一张嘴,微微张着。

"我的水晶球碎了。"她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手术步骤。"但裂缝还在。裂缝能映出东西——不是现在的,是被遮住的。真言先知的能力不是看穿谎言——是看穿遮蔽。"

她闭上眼。水晶球里的裂缝开始发光。淡紫色的光从裂缝里射出来,像一束探照灯的光柱,笔直地打在钟楼之眼的透镜上。

透镜在光里——变了。

深黑色的透镜不再是实心的。它像是一层薄膜——后面是齿轮、发条、铜管——但那些东西不是随意堆砌的。它们组成了一个笼子。一个很小的、笼子。

笼子里面——坐着一个孩子。

不是木偶。不是书写者。不是灰袍人。是一个真正的、活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太大了,像裹在床单里。孩子的眼睛闭着,双手抱膝,蜷在齿轮中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1

段评

这钟楼之眼里面居然有个小孩

"有人——在眼睛后面。"海月睁开眼。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晶球的光在消耗她。"不是书写者。是另一个人。更小。更——"

"更真实。"澜接话。

他走到钟楼之眼正下方。雾影狼魂的卡牌在掌心发烫到几乎握不住。他抬头看着那颗巨大的金属眼睛,看着透镜后面那个蜷缩的孩子。

"扁鹊。"他没回头。"你的解药瓶——满了。但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扁鹊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我以为是水。但——没有味道。没有气味。不像任何我配过的药。"

"是泪。"澜说。"每一局所有人哭过的泪。猎人死的时候有人哭。守卫死的时候有人哭。澜被票出的时候海月哭过——我记得。每一滴泪都被骰子收集。被线输送。流进你的瓶子。"

他顿了顿。

"钟楼之眼——不是眼睛。是泪腺。它在收集所有人的眼泪。用它来润滑齿轮。用悲伤来驱动这个局。"

沉默。很长。

然后海月站起来。她把水晶球收起来——裂缝还在发光。

"所以破局的方法不是打碎它。"她说。"是——进去。"

"进去?"守约抬头看着三米高的天花板。"怎么进?"

海月看着透镜。透镜正中央——十二根金线汇聚的那个点——有一个小孔。很小。大概只有拳头大。被金线缠绕着,几乎看不见。

"从那里。"她说。"线之间的缝隙——够一个人钻。如果——他能变成雾。"

所有人都看向澜。

澜低头看自己的卡牌。雾影狼魂的图案——狼的眼睛看着他。不是凶狠的。是疲惫的。像是一匹跑了太久的狼,终于看到了终点。

"我将调转刀锋。"他念出卡牌背面的那句话。"结束旧日的纷争。"

然后他把卡牌翻了过来。

牌背面的那行字——"雾影中悲歌的亡灵,随我归来"——下面,浮现出新的字迹。不是指甲刻的。是像血从纸里渗出来的:

"雾不是形态。雾是通道。亡灵不是过去。亡灵是你。"

澜闭上眼。

雾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幻觉。是真的——他的身体在散开。皮肤先变透明,然后变成灰色的雾气。骨骼、肌肉、血液——全部雾化。不是消失。是转化。像冰块化成水——形态变了,但本质还在。

雾穿过透镜中央的小孔。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