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录者:未知
▸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十六份手稿
〔00:00 · 继续爬塔〕
灰袍人消失后,四人没有停。他们继续往上。第九层。第十层。第十一层。
每一层的门都关着。每一扇门上的编号都在变——不是刻上去的,是像墨水在皮肤上慢慢浮现出来的。第九层的门上写着"第三局",第十层写着"第四局",第十一层写着"第五局"——但数字在跳动,像是有什么在后面翻日历。
第十二层。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铁门。门上嵌着一面镜子——不是玻璃,是抛光的金属。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是十二个空荡荡的审判长高背椅,围成一圈,每一把椅子上都挂着一根线——银线、金线混在一起——线汇聚到天花板的一个点。
澜伸手推门。
门没锁。开了。
〔00:01 · 塔顶〕
环形房间。四面都是彩窗,每一扇窗外都能看到一座不同的古堡——十二座,远处环绕。月光从四面八方照进来,在房间正中央交汇,交汇点上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脚边堆着烧焦的线头。手里拿着那把火折子。
那人转过身。
兜帽底下——没有脸。不是木偶的空洞,不是书写者的空白牌——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澜的脸。但澜的脸在镜子里——在笑。不是澜的笑。是狼的笑。
"书写者。"澜说。
镜子里的人没有嘴,但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
"钟声敲响,有人在说谎。长夜尽头,藏着何种真相。"1
这镜子人设定好带感啊
"你一直在说谎。"海月说。"规则是你写的。你把自己写成了不受约束的。但你忘了——规则里有一条你控制不了。"
"哪条?"书写者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像是好奇。
"第五条。"海月说。"钟声重置后所有记忆将被擦除——除卡牌持有者外。你擦不掉卡牌持有者的记忆。所以澜每一局都记得自己没动过。所以你永远困在这个循环里。因为有人永远记得。"
沉默。
然后书写者——或者说,镜子里那张澜的脸——笑了。不是狼笑了。是真正的、澜自己的笑。
"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很多人的叠音,而是一个人的——一个很累的、很老的人的声音。"第五条是我故意留的。我就是想有人记得。我就是想有人——终于——爬到塔顶来——"
它的声音突然拔高。
"——来结束这一切!"
斗篷炸开了。不是爆炸。是像一只鸟突然展开翅膀——灰色的布料向四面八方飞散,露出斗篷里面的东西。
不是身体。是一捆线。无数根线——银的、金的、黑的、白的——捆在一起,像一捆干枯的稻草。线的另一端全部连着天花板正中央的一个点——那个所有线汇聚的点。
"我就是这些线。"书写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不是人。我不是木偶。我是所有局的总和。每一局的规则、每一次投票、每一滴毒药、每一根银针——都是我。我就是无尽之局本身。"
澜看着那捆线。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卡牌。
雾影狼魂的牌面在发烫。图案在变。雾散了。狼影退了。牌面上浮现出新的图案——一只手,撕开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新的一行字浮出来:
"我将调转刀锋,结束旧日的纷争。"
澜抬起头。他看向天花板正中央那个点——所有线汇聚的地方。
"刀锋转了。"他说。"但我要拆的不是线。是那个点。"1
澜这是要拆了循环核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