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编号：NO.04 — 第四局·爬塔】

▸ 记录者：未知

▸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十五份手稿

〔00:00 · 返回大厅〕

三人从洞口爬回大厅。扁鹊还在长桌旁，解药瓶满了。

"第二局攒够了。"他把瓶子推到桌子中央。"每一局重置之后，瓶子里会多一点点白粉。到第二局结束的时候，刚好够一瓶。"

他从青袍内侧又摸出一只小瓷瓶——透明的，没标签。"显影剂。撒在线头上，能看到线另一头连的是什么。我花了两局配出来的。"

守约走过来，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配的？"

"第一局你投票的时候我在闻瓶子。第二局你去看审判长椅子后面石板的时候我在磨粉。"扁鹊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你以为我只是在等？"

〔00:01 · 爬塔〕

四人开始往上爬。钟楼的楼梯是螺旋的，没有灯，只有彩窗透进来的暗红色月光。每一层都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局的编号。

第一层门敞开着。里面是空的长桌大厅，椅子全部翻倒。彩窗上的狼形图案是黑的，黑得不均匀，像是用炭笔画的，边缘还有手指擦过的痕迹。

第二层门关着，门缝里渗出雾。澜把耳朵贴上去——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一种语言。是很多种语言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房间里坐了十二个人，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念同一段话。

第三层。齿轮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大厅里的响，但比核心密室里的轻。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爬到第七层的时候，守约突然停住了。"有人在我们前面。"

楼梯转角处散落着几根断掉的银线。线头焦黑，边缘卷曲，像是被高温瞬间烧断的。空气中有一股烧焦头发混着硫磺的味道。

扁鹊闻了闻。"火折子。有人用明火烧线。"

"谁？"澜问。

"不知道。"守约低头看自己的枪。"不是我的。"

四个人对视一眼。楼梯上方黑暗里，隐约还能听到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等他们追上来。

〔00:02 · 第八层·对峙〕

第八层的楼梯转角更窄了。这里有一扇窗——不是彩窗，是普通的石框窗，没有玻璃。澜走到窗边往外看。

十二座古堡。在远处。围成一个圈。每一座的钟楼顶端都有一点光——很微弱，像萤火虫。

身后传来脚步声。从第八层那扇门里。

门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火折子，火苗已经灭了，但铁管还在冒烟。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四个。

澜的手按在了卡牌上。"你是谁？"

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澜的卡牌自己从口袋里跳了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

卡牌翻了过来。雾影狼魂。

但牌面上的狼影在动。狼的眼睛转向了门口那个灰袍人，然后——低下了头。像是臣子在见国王。

灰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不是回音，是像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念同一句话：

"钟声敲响，有人在说谎。长夜尽头，藏着何种真相。"

"你就是书写者。"海月上前一步，水晶球举到胸前。"你在说谎。规则是你写的。你把自己写成了不受约束的存在。"

灰袍人没有否认。它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根线。不是银线。是金线。比银线粗，更亮，更硬。

"你们以为烧掉银线就能找到我？"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银线是给木偶用的。金线——金线连着的是骰子本身。烧得掉银线，烧不掉金线。"

它把金线往下一拽——

整个钟楼震颤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头顶被拉动了。

"每一座钟楼都有一根金线。"灰袍人说。"十二根金线，连着十二枚骰子，连着我。你们毁掉一根——另外十一根会把我拉得更紧。你们毁掉十二根——"

它顿了顿。

"你们试试看。"

然后它退进门里。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