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录者:未知
▸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十八份手稿
〔00:00 · 透镜之后〕
透镜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比核心密室还小。四面都是齿轮——不是装饰性的齿轮,是真正在运转的齿轮,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一千只蟋蟀在同时叫。
正中央——坐着一个孩子。
澜——现在是雾的形态——飘到孩子面前。他试着凝聚成人形。成功了。半透明,但能站。像是一个水做的人站在瀑布旁边。
"喂。"他蹲下来。
孩子没有反应。蜷缩着。白袍子太大了,裹住了整张脸。
澜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肩膀。
孩子睁开眼。
金色的。和钟楼之眼的透镜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是一个小小的透镜——澜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雾状的自己。
"你来了。"孩子说。声音很轻。不像大人。像——孩子。"第几任了?"
"什么第几任?"
"第几任破局者。"孩子说。"上一个来的时候,我告诉他——骰子停了,十二座钟楼会停。但他不信。他说'不可能这么简单'。然后他变成了书写者。"
澜愣住了。他环顾四周——齿轮。笼子。孩子的白袍子。那支秃了的笔。
"你是——"
"我是第一个。"孩子说。"第一个被关进来的人。第一个写规则的人。第一个——永远出不去的人。"
他举起手。掌心里有一支笔。很小的。木杆的。笔尖磨秃了。和澜口袋里那支一模一样。
"我写了所有规则。每一条。包括第八条——小羊不受约束。包括第十五条——书写者不受约束。我写了所有局。然后我把自己锁在了这里。因为——"
他停了。
"因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来接我。"孩子低下头。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下。"我在这里写了十一局。每一局都在等有人爬上来。但没有人来。第十一局结束的时候——我自己变成了书写者。我受不了了。我放弃了。"
澜蹲在那里。看着这个孩子。七八岁。金色眼睛。裹在太大的白袍子里。坐在齿轮中间。手里拿着一支秃了的笔。
他想起第一局被票出的时候。海月在背后说"我会找到的"。想起第二局重置后卡牌背面多出来的那行字——"去看小羊"。想起第三局触碰骰子时灌进脑子里的画面——十二座钟楼,十二枚骰子,一个汇聚点。
所有的一切——所有十一局的循环——指向这里。指向这个孩子。
"我叫澜。"他说。
"我知道。"孩子说。"你每一局的名字都写在卡牌上。我看的。雾影狼魂——澜。你第一局被票出的时候,卡牌上的狼哭了。我看到的。"
孩子举起那支秃笔。"你想重写规则吗?"
"不是重写。"澜站起来。雾状的身体在齿轮间飘荡。"是——结束它。"
"怎么结束?"
澜看着四面咬合的齿轮。每一颗齿轮的中心都嵌着一张微型卡牌——狼、先知、巡卫、药师、审判、羊——十二个身份,十二颗齿轮。
"把齿轮拆了。"他说。"不是一颗一颗拆。是——同时。"
"同时拆十二颗齿轮?你只有两只手。"
"所以我需要他们。"
澜闭上眼。雾状的身体开始发光。光从透镜的小孔里透出去——外面的人能看到。
〔00:01 · 外面的信号〕
海月看到透镜里透出来的光。
"他在里面。"她说。"他在给我们信号。"
守约走到墙边,开始拆墙上的石砖。"如果进不去——就把墙拆了。"
扁鹊把显影剂全部倒在一根金线上——整瓶。"线烧不断。但显影剂能让线变脆。一枪能打断。"
"打哪根?"守约问。
"不要打金线。"海月说。"打——齿轮。"
她举起水晶球碎片——裂缝对准天花板上的十二个环扣。"十二个环扣。每一个环扣后面连着一颗齿轮。同时打断十二个环扣——齿轮全部脱扣——眼睛就停了。"
"同时?"守约看了她一眼。"我只有两把枪。"
"所以我来。"海月说。她把水晶球碎片扔向天花板——碎片在空中炸开——变成十二片——每一片飞向一个环扣——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二声脆响。十二个环扣同时被碎片击中。裂纹从撞击点蔓延——环扣没有断——但松了。
金线松了。
钟楼之眼——开始摇晃。1
这设定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