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脚的西西里花野,是德墨忒尔特意留给女儿的秘境。漫山番红花、风信子与水仙肆意盛放,大地流淌着柔和的生之神力,凡人难以踏足,只有珀耳塞福涅可以自在漫游。德墨忒尔将大地丰收、种子萌发的权能分出一部分护佑这片花野,希望女儿永远保有纯粹与喜乐,不必卷入神域权斗与圣战纷争。
这天清晨,晨雾裹着花香漫过草甸,珀耳塞福涅独自走入花海。金发散落肩头,裙摆被春风托起,指尖拂过花草之时,枯萎的草茎会重新抽出嫩芽。她独自采摘盛放的花朵,打算带回云海高台,分给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
“这一朵送给长姐,月色配白水仙刚刚好;艳红的番红花留给二姐,肃穆的战裙配上它,也能添一点温柔。”她低声自语,唇角噙着轻快笑意,弯腰去采摘一朵独自开在崖边的绝美水仙花。
就在指尖触碰到花瓣的一瞬,大地轰然震颤。
地表开裂,漆黑的裂隙自脚下蔓延,黑雾翻涌而出,阴冷死寂的冥界气息瞬间吞噬春日花香。冥府战车由四匹乌色梦魇神马拉动,自深渊裂缝疾驰而出,战车之上,端坐冥界之王哈迪斯。
黑玄长袍垂落,暗影缠绕周身,冥王的面容沉静而冰冷,眼底藏着千年孤寂与势在必得的执念。在圣斗士的记载中,哈迪斯是三界最强大的神祇之一,手握冥府生死权柄,麾下数以万计的冥斗士,每一次苏醒,都会掀起席卷大地的圣战。
“珀耳塞福涅。”哈迪斯的声音低沉,像来自万古沉寂的幽冥,“你承载生生不息的生机,而我执掌寂灭轮回。生与死本就该彼此相依,随我前往冥界,做我的冥后。”
少女骤然后退,瞳孔骤缩,方才的欢愉荡然无存。她催动春日神力,繁花在她身侧疯长,藤蔓试图缠绕战车,阻拦冥王的靠近。可属于生死两极的力量差距悬殊,蓬勃的生机触碰冥王暗影,便迅速枯萎碳化。
“我不会跟你走!这里是奥林匹斯的领地,我的母亲是德墨忒尔,雅典娜二姐、阿尔忒弥斯长姐不会放任你掳走我!”珀耳塞福涅厉声抗拒,不断催动神力向后退。
哈迪斯微微抬手,黑雾化作无形枷锁,轻轻困住她的四肢。他没有立刻施以暴虐,只是静静看着她挣扎:“宙斯默许了这场盟约。神域需要平衡,生的力量,必须与死亡绑定。你的姐姐们身负各自的使命,秩序与狩猎,都无法干涉冥府的定数。”1
这冥王追妻好突然啊
“不可能!她们不会抛下我!”珀耳塞福涅奋力挣扎,金发凌乱,眼中的光彩第一次蒙上恐慌。她望向奥林匹斯山的方向,期盼两位姐姐能够感知危机、前来驰援。
远处云海高台之上,雅典娜确实捕捉到大地神力剧烈动荡的讯号。她握紧战矛,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神王宙斯早已私下告知她这场交易——以珀耳塞福涅的联姻,稳住冥界,维持三界制衡,避免新一轮圣战提前爆发。一边是姐妹,一边是神域安宁、万千凡人的命运,雅典娜陷入痛苦的抉择。
阿尔忒弥斯同样感知到花野剧变,银弓已经拉满,月华箭矢蓄势待发。可勒托与宙斯的禁令同时抵达,告诫她不可干预冥王的决定,贸然开战会直接引爆神战。
两位姐姐,一个困于秩序大义,一个受制于神域戒律,只能眼睁睁看着深渊战车困住她们的三妹。
珀耳塞福涅远远望向奥林匹斯的方向,没有看见驰援的银箭,没有看见雅典娜身披战衣奔赴而来的身影。希望一点点冷却,心底生出刺骨的寒凉。
“不要……不要带走我!”
哈迪斯抬手,黑雾包裹住她的身躯,战车调转方向,轰然坠入大地裂隙。闭合的地壳碾碎花海,明媚春光瞬间消失,只剩下死寂的黑暗,向着她层层笼罩。
西西里花野的风停了,散落一地的鲜花迅速失去生机、枯萎腐烂。德墨忒尔很快感知女儿消失,大地丰收神力剧烈紊乱,世间草木停止萌发,饥荒的阴影开始在人间蔓延。
坠入深渊的过程漫长而窒息。光明一点点褪去,温暖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永恒阴冷、死气缠绕的冥界气流。珀耳塞福涅蜷缩在战车之上,不断挣扎、哭喊,一遍遍呼唤母亲与两位姐姐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死寂。
她尚且不知道,这场掳劫,仅仅只是所有痛苦、背叛、隐忍与复仇的开端。往后漫长幽冥岁月里,她将在黑暗石室承受折磨,在与冥王的拉扯之中淬炼心性,在绝望之中埋下弑权自立的种子,最终从被掠夺的春神,蜕变为执掌幽冥的女君。而她与雅典娜之间,这份被秩序牺牲的姐妹情,终将在未来,化作圣战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