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林小满蹲在火塘边，把昨晚煮剩的地乳根重新热了一遍。
叶子包好，揣在怀里。出门。
五十步。石屋到玄夜的洞口，她数过。
洞口没人。
阴影里蜷着一团银白。银狼，头搁在前爪上，耳朵转了一下，没抬头。
她把叶子包搁在洞口的石头上。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咀嚼声。
很轻。很认真。
她没回头。嘴角翘了一下。
黑土地在石屋南边。地边上插着两样东西。
石锄。骨铲。
你猜谁放的？
你说呢。
大人呗。还能有谁。
他什么时候放的？
不知道。今早天没亮我过来就有了。
他昨天夜里搬洞搬了半宿。
你怎么知道？
我起夜看见了。大人原来的洞不在这儿。
……你昨晚起夜还看大人住哪？
我看见了。
你可真行。
她拿起石锄，翻了一锄。土是黑的，松的，带着腐叶味。
来。教你们种地。
种地是什么？
把吃的埋土里，过一阵子，土里长出更多吃的。
土还能长吃的？！
真的假的。
你别问了。你问了也白问。
我没问你。
真的。你们吃的地乳根，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地乳根是长的。但地乳根不是我们种的。
所以我们现在种。种了以后，就不用满山跑着找了。
……那我们以后天天吃地乳根？
以后还有别的。小麦、玉米、白菜、萝卜。
啥是萝卜？
……以后你就知道了。先把地乳根种明白。
嗯。打猎是杀一次。种地是养很多次。
那不是赚了？
对。赚了。
我帮你挖！
别挖那块——那是刚种的。
晚了。狼崽一爪子下去，三块茎翻了出来。
……重新埋。
哦。
大哥你又闯祸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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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完地。她拍了拍手上的泥。
该去验证一件事了。
她走回玄夜的洞口。银狼还在原位。姿势都没变。
她在三步外坐下。
我来讨口水喝。
银狼没动。
不给水也行。我坐着歇会儿。
她看自己的掌心。微热。像捂了块温石头。
距离三步，微热。月圆夜贴到一米，是发烫。半径存在。
尾巴尖动了一下。蜷了半圈，又松开。
她站起来。
水没喝着，人歇够了。走了。
昨晚的事。
忘掉。
忘什么？
……昨晚。
昨晚什么？
他不说了。银狼的耳朵压平了。
我记性不好。你不说清楚，我明天忘了怎么办？
我明天还送。你吃不吃？
……吃。
行。那就别死了。死了我送给谁。
她没回头。走了。
掌心的微热还没散。
下午。她从地里回来，石屋门口多了样东西。
一根金色的虎毛。粗，硬，尖端分叉。缠在门框的藤蔓上。
这啥？
虎毛。
虎族的？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巡逻。他家首领喜欢在边界线上散步。
散步？虎族首领散步都带兵的。
带着兵散步，那叫示威。一个人的，才叫散步。
可这只有一根毛……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来，丢一根毛，让我知道他来过。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月快到了。
灰豆的耳朵耷拉下来。
那……你要走吗？
走不走，得看一个月以后的事。
她拈起那根虎毛，看了看，扔回风里。
夜里。她坐在火塘边，翻图鉴。
地乳根的种植条目下，附了一行小字：「此地向东南三里，有盐泉。兽人不识，仅供牲畜舔舐。」
盐。
图鉴补充：盐在兽人大陆属稀缺资源。十张兽皮换一小包。
十张兽皮换一包？
是。地位约等于宿主世界的黄金。
那我坐拥一整座盐泉。
提示：宿主无陶罐，无制盐工具。
有脑子就行。陶罐我自己做。
图鉴·陶器模块未解锁。需完成"首次制陶"实践后自动解锁。
行。先种地，再找盐泉，再找黏土。一件一件来。
她合上图鉴。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吹熄火塘。石屋暗下来。
门外的风里，有动静。很轻。
是他。
她没去查看。
三步。这是我的半径。
在这个半径里，有一头银狼。他的心跳不对。
而我的掌心是烫的。我能把那股不对劲压下去。
这是我的底牌。
社畜法则第一条：底牌不亮给甲方。先攒筹码。等碎片的事摊开那天，我手里得有东西可换。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盐泉在东南。虎毛在东边。药草香从西边飘过来。门口还有不知道谁留的痕迹……
她闭上眼。
明天，先去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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