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秋老虎依旧蛮横,炙烤着高三(1)班的每一寸空气。
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扇叶切割着闷热的风,带不起半分凉意。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聒噪不休,衬得教室里压抑的早读声愈发沉闷。
今天是高三重新分班调座的日子。
也是杨博文藏了数年的心事,被迫摆到阳光下的日子。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新学期新座位,按照名次混搭排座,取长补短,互相带动,都给我认真对待最后一年高三。”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散漫又喧闹。
左奇函单手撑着下巴,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口松垮敞开,露出纤细干净的锁骨。他眉眼张扬桀骜,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散漫,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痞气。
作为全校无人不知的“问题学生”,左奇函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逃课、打闹、随性张扬,喜怒哀乐永远写在脸上,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不爽就说,开心就笑,大大咧咧,肆无忌惮。
没人不知道左家有钱,没人不知道这位左家少爷是被家里放养长大的。
家境优渥到常人难以想象,父母常年奔波各地谈生意,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佣人成群,物资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半点烟火温情。
所有人都羡慕左奇函随心所欲、无人管束的自由,觉得他肆意张扬、无忧无虑,活得潇洒又恣意。
可没人知道,这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极致细腻、极度缺爱的心。
他太会伪装了。
用张扬叛逆掩饰孤独,用直球随性遮盖敏感,把所有渴望温暖、渴望被偏爱、渴望被人放在心上的小心思,全部死死压在心底。
别人看不懂,也没人愿意深究一个“小混混”的内心。
“左哥,完了,这次混搭排座,不会给你分个小学霸管着吧?”旁边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憋着笑调侃,“到时候你上课睡觉,人家还要喊你学习,多尴尬。”
左奇函掀了掀眼皮,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管我?谁敢管我。”
他说话向来直白,从不拐弯抹角,不爽直接摆在脸上,从来不会委曲求全,更不会藏掖情绪。
“也是,咱们左哥谁都不放在眼里。”男生哈哈大笑,随即好奇探头,“不过这次年级第一好像还在咱们班,不知道谁运气这么好,能跟杨博文做同桌。”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
原本漫不经心、昏昏欲睡的左奇函,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杨博文。
这个名字,他听了整整三年。
常年霸占年级榜首,长相干净温柔,性格清冷安静,是老师眼里最完美的好学生,是全校无数人悄悄心动的白月光。
安静、温柔、克制、礼貌,永远待人疏离又温和,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左奇函以前只远远看过他。
隔着人群,隔着喧闹,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是肆意张扬、人人皆知的差生混混,
杨博文是安静内敛、万众瞩目的顶级学霸。
两条平行线,本该永远不会相交。
左奇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人产生半点交集。
而此刻,教室前排,安静站着的少年,指尖轻轻攥着课本,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
杨博文的脸色是常年的偏白,不是苍白病态,是一种清冷干净的白皙。身形清瘦,穿着规整干净的校服,坐姿永远端正,脊背挺直,安静得像一幅不会晃动的画。
没人知道,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位清冷克制、无欲无求的年级第一,
偷偷喜欢了全校最叛逆张扬的左奇函,整整两年。
从高一初见,一眼心动,自此藏于心底,无人知晓。
他心脏不好,先天性心脏病,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医生告知,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不能大喜大悲,不能任性胡闹。
他这辈子,都要活得克制、隐忍、小心翼翼。
他不能像别的少年一样肆意奔跑,不能随心所欲宣泄情绪,连喜欢一个人,都只能偷偷藏着,不敢声张,不敢打扰。
他看着左奇函肆意张扬、无忧无虑的样子,会悄悄心动,会悄悄羡慕。
羡慕他敢爱敢恨,羡慕他随性自在,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活成自己的模样。
这份隐秘的暗恋,是他枯燥克制、步步谨慎的青春里,唯一的光亮和私心。
班主任的声音落下,最终座位表全部公布。
“最后一排靠窗,左奇函,同桌,杨博文。”
一句话落地。
全班瞬间安静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和哄笑。
“我没听错吧?!”
“差生天花板和学霸天花板坐同桌?”
“这组合也太离谱了!”
“老师真敢排座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炸开。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两个完全极端的人,硬生生凑成了同桌。
左奇函也愣住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那个安静的少年身上。
杨博文也刚好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燥热的风穿过窗户,拂起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蝉鸣骤然温柔几分。
杨博文的眼底藏着两年未宣的隐秘心动,面上却依旧清冷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礼貌又疏离。
左奇函看着他干净温柔的眉眼,心脏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陌生的、细微的、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没多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了挑眉,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杨博文收回目光,轻轻敛下眼底所有情绪,抱着书本,安安静静一步步朝最后一排走去。
脚步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路过喧闹的人群,无视所有人探究、调侃、好奇的目光,一步步走到那个人人畏惧的差生身边。
他站在座位旁,轻声开口,嗓音干净温柔,清清淡淡的:“同学,麻烦让一下,我进去。”
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像初秋最轻柔的风。
左奇函回过神,立刻起身,大大咧咧往后退了一步,随手拉开椅子。
他依旧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说话直白不客套:“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同桌了。”
杨博文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多多指教。”
他弯腰坐下,将课本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动作温柔又规整。
身旁的少年安静、内敛、温柔,浑身带着清冷干净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左奇函身边常年散漫叛逆的戾气。
左奇函侧头看着身边的新同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近距离看,比远远看着更干净好看。睫毛很长,眉眼温柔,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乖巧得不像话。
和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
左奇函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新奇的感觉。
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一群打打闹闹、肆意疯玩的朋友,从来没有这么安静温柔的人待在自己身边。
他嘴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直白得很:“没想到我同桌居然是年级第一,老师这是想让你拯救我的成绩啊?”
语气带着点玩笑,散漫又随意。
杨博文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浅浅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克制:“可以的,你要是愿意学,我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真诚,没有半点嘲讽,没有半点看不起。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左奇函是无可救药的差生,他依旧温柔以待,平等又真诚。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话,
猝不及防撞进了左奇函空荡孤寂的心底。
他从小到大,听到的永远是别人的偏见、指责、议论。所有人都只看他叛逆的外表,没人愿意好好和他说话,没人温柔对待他。
左奇函看着眼前温柔干净的少年,心里那层坚硬张扬的外壳,悄悄软了一小块。
他嘿嘿笑了一声,直白坦荡:“那行,以后我上课睡觉,你记得喊我。”
杨博文闻言,轻轻弯了弯眼尾,浅浅应道:“好。”
阳光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一半热烈张扬,一半温柔清冷。
喧闹的教室,燥热的秋风,聒噪的蝉鸣。
没人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叛逆缺爱的张扬少年,遇见了隐忍易碎的温柔学霸。
没人知道,
两年隐秘的单向暗恋,从此迎来了明目张胆的朝夕相伴。
没人知道,
多年以后,
他们曾许诺共淋一场温柔春雪,
最终,却只能以骨骼落幕,长眠同穴。
窗外秋风燥热,少年初识。
一切故事,自此开篇。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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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我是杨博文 我来替朱波来讲解一下吧

看完这一章大家能猜出这本文是be还是he了吗

咳咳咳 我来说几句 那这本书肯定是he啊 大家放心看

多多找我互动哦

对了 还有就是朱波说弄气泡太麻烦了 所以就不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