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内,键盘敲击的轻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持续回荡。
幽蓝色的屏幕光映在张真源的侧脸,一行又一行加密代码飞速向上滚动。防火墙一层接着一层在他面前瓦解,市第一人民医院十年前的备份服务器壁垒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坚固。当年经手这份病历的人,显然早有防备,不光删除了前台存档,连备份库都做了多层加密防护。
指尖在回车键上落下,屏幕弹出红色警告弹窗,访问被拦截,IP地址短暂暴露在服务器日志当中。
张真源神情微敛,立刻触发预先设置好的IP混淆脚本,数层代理节点层层跳转,把自己真实位置彻底掩埋在茫茫网络数据流里。
强行硬闯风险太高,继续强攻,很有可能触发对方遗留的溯源陷阱,一旦被追踪,整座庄园所有人都会被卷入风波。
他停下手上动作,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鼻梁轻轻按压。
硬闯行不通。
想要拿到那三份被抹除的原始病历,不能只依靠黑客技术。或许要换一条路径,从现实线索入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穿透走廊,隔着紧闭的房门,隐隐飘进房间。
张真源神色一凛,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将整套设备快速收好塞进双肩包内侧的夹层,拉上拉链。随手拿起桌边的医用平板与听诊器,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走廊灯光偏暖,刚下到半层楼梯,一股浓郁甜腻的蜜橘白桃气息扑面而来。
是丁程鑫的信息素。
味道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浅淡余韵,此刻汹涌地漫溢在空气之中,带着Omega发情期将至独有的燥热与颤意。腺体旧伤的隐患还是爆发了,发情期毫无预兆提前到来。
马嘉祺半蹲在客厅的地毯之上,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丁程鑫摇摇欲坠的身体。丁程鑫浑身发烫,脸颊烧出一层病态的绯红,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后颈腺体高高鼓起,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一阵阵痉挛式的疼痛不断袭来。
“阿程,撑住。”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他拼尽全力锁死自己Alpha信息素,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克制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一种折磨。Alpha本能疯狂叫嚣着,想要释放苦柏信息素安抚眼前痛苦的Omega,可理智死死拉住他——丁程鑫腺体严重受损,外来Alpha信息素的强行安抚,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丁程鑫身体不停微微发抖,无意识往微凉的方向躲闪,唇瓣泛着水润的淡红,细碎的喘息不断溢出嘴角。
“疼……好疼……”
他意识朦胧,低声呓语,原本应该按照周期还有十几天才会到来的发情期,硬生生被腺体内部的旧伤刺激,骤然提前爆发。
沙发一旁,宋亚轩抱着抱枕缩在角落。空气中骤然暴涨的Omega信息素对他同样形成冲击,再加上身旁马嘉祺压抑之下躁动翻涌的Alpha气息,宋亚轩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海盐风铃般清浅的信息素不安地一圈圈散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刘耀文站在宋亚轩身侧,侧身半挡在他身前,下意识释放出一点点温和的狼硝信息素,不是占有与压迫,是属于Alpha本能的屏障,替他隔绝掉空气中混乱翻涌的信息素浪潮。少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落在地毯上蜷缩的丁程鑫身上,心底同样悬起一块巨石。
贺峻霖站在更远的落地窗边,雨后薄荷的信息素绷紧,清冷的气息微微紊乱。他太明白这种失控发情有多难熬,Omega失去对身体掌控的无力感,腺体撕裂一般的剧痛,每一分他都深有体会。
严浩翔就站在贺峻霖身侧半步距离,黑威士忌醇厚的信息素被他牢牢压制,眼神沉沉望向客厅中央,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张真源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医用箱放在地面,蹲下身,伸手先轻轻探向丁程鑫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烫过掌心。
“体温39度2,发情急性提前发作,腺体伴随持续性痉挛。”张真源语速平稳迅速,指尖避开腺体本体,搭在丁程鑫手腕处测量脉搏,脉搏跳得又快又虚,“普通口服抑制剂已经压不住,他腺体内部损伤刺激激素疯狂飙升,再拖延下去,会出现腺体水肿、休克风险。”
马嘉祺手臂稳稳托住丁程鑫发软的后背,抬眼看向张真源,眼底满是无力:“该怎么做?庄园储存的常规抑制剂刚刚核对过,存量不足,而且报告上面也标注过,普通药剂对他效果有限。”
“我随身带来有一支强效腺体舒缓针剂,可以暂时压制发情躁动,减轻腺体痉挛疼痛,但它不是长效抑制剂,只能争取十二小时缓冲时间。十二小时之内,必须调配出适配他身体的定制抑制剂。”
张真源打开医用箱,金属卡扣轻响,从冷藏隔层取出一支封装在避光玻璃瓶内的透明药剂,再拿出无菌注射器,动作行云流水抽取药液。
丁程鑫此刻意识半昏半醒,身体本能对靠近的陌生人有着微弱抗拒,身子轻轻扭动,细碎的喘息没有停下,蜜橘白桃甜香一波比一波浓烈。
“会有一点刺痛。”张真源放轻声音,目光转向马嘉祺,“帮我固定住他肩膀,不要按压后颈腺体部位。”
马嘉祺小心调整姿势,手掌轻轻扶住丁程鑫两侧肩头,避开所有会触碰到腺体的位置。他尽量放轻力道,可丁程鑫身体因为疼痛不住颤抖,依旧很难保持稳定。
“唔……”丁程鑫蹙紧眉头,眼角沁出薄薄一层水光,燥热感席卷全身,理智快要被发情带来的本能吞没。他能模糊分辨出马嘉祺的气息,心底一边渴求那份Alpha信息素带来的慰藉,一边又被深深的恐惧裹挟。腺体受过重伤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闪过,标记带来的未知风险,像枷锁捆住他的神经。
张真源找准上臂外侧肌肉位置,迅速进针,缓缓将药剂推入血管。
药剂缓缓流入血液,不过短短几分钟,效果便开始显现。
丁程鑫身上滚烫的热度一点点回落,身体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汹涌四溢的蜜橘白桃信息素如同潮水,缓缓收敛回去,只剩下淡淡的果香萦绕空气。痉挛式的腺体阵痛缓解大半,他浑身脱力,眼皮沉重,昏昏沉沉靠在马嘉祺怀里,陷入浅度昏睡。
客厅里紧绷窒息的气氛,稍稍松了一丝。
张真源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收好注射器,起身站起身,眉头却并没有舒展。
他低头看向平板,调出刚刚初步记录下的体征数据。
“只是临时压制。”张真源声音压低,只让身旁几个人听清,“这次毫无征兆的发情提前,绝非偶然。腺体旧伤只是表象,他体内激素节律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结合今天采样的样本结果来看,身体内部残留着不明物质。”1
这段剧情好抓人心啊
马嘉祺怀抱着昏睡安稳下来的丁程鑫,手臂小心翼翼托着他,抬眼看向张真源,眼底带着凝重:“不明物质?是怎么进入体内的?饮食,水源?”
“可能性都存在,但暂时不能下定论。样本还需要进一步分离化验。”张真源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三人,宋亚轩还没有完全从信息素冲击里缓过来,依旧微微喘息;贺峻霖指尖无意识揉搓胳膊,长期劣质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在刚刚信息素大乱的环境之下也被诱发,太阳穴隐隐作痛。
刘耀文留意到宋亚轩难受的模样,侧过头低声安抚,收敛身上所有外露的信息素气息。
“宋亚轩,到这边坐。”张真源朝沙发方向示意,“贺峻霖也过来,刚刚环境之内信息素剧烈波动,你们两个身体底子同样脆弱,很容易被间接影响,我给你们做简单体征筛查。”
宋亚轩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手依旧紧紧攥着抱枕,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贺峻霖沉默地走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思索,目光落在昏睡的丁程鑫身上。Omega之间更能共情那份撕心裂肺的腺体疼痛,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张真源来得及时,今晚丁程鑫处境会无比凶险。
严浩翔站在贺峻霖身后,默默看着少年的侧脸。
张真源拿出血氧仪,分别给宋亚轩、贺峻霖戴上指尖。屏幕上数字缓缓跳动。
宋亚轩血氧略低,心率偏快,是典型信息素应激之后留下的后遗症。贺峻霖内分泌指标波动明显,身体的代偿负担很重。
“宋亚轩,后续我会调配信息素镇静喷雾,环境内Alpha信息素过于强烈的时候可以使用,降低神经系统受到的冲击。贺峻霖,你手上那种老旧型号抑制剂立刻停用,从今晚开始换成我配置的缓释药剂,过渡周期三天,骤然停药,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张真源一边说着,一边在平板上面飞快敲下医嘱,“今晚所有人,尽量不要释放信息素,Alpha主动做好自我压制,避免再刺激到三位Omega。”
刘耀文颔首:“我明白。”
严浩翔也微微点头,黑威士忌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马嘉祺轻轻打横抱起熟睡的丁程鑫,动作格外轻柔:“我送他回楼上卧室休息。”
“我跟你一起上去,需要定时监测他体温、腺体状态,药剂效力十二小时,午夜前后药效会慢慢衰减,发情躁动有可能卷土重来,一旦再次出现异常,立刻叫我。”张真源拿起医用箱,跟在马嘉祺身后踏上楼梯。
二楼卧室,暖黄色落地小夜灯柔和地亮着。
马嘉祺将丁程鑫轻轻安放在柔软大床之上,替他盖好薄被。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浅浅蹙着,呼吸均匀却偏浅,后颈腺体依旧带着淡淡的红。
张真源把便携监测仪贴在丁程鑫后颈侧面,仪器屏幕上面跳动着腺体活跃度、体表温度等多项数据,数据会同步传输到他的医用平板之上。
“仪器会实时预警,数值异常平板会报警。”张真源调低仪器提示音量,目光望向站在床边的马嘉祺,“马先生,有几句话,我单独跟你说。”
两人缓步走到卧室门外的走廊,轻轻带上房门,隔绝屋内的空间。
走廊灯光清冷,将两道影子拉长铺在地板。
马嘉祺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你想说什么,丁程鑫身体还有别的隐患?”
张真源垂眸,短暂沉默片刻,斟酌措辞。
现在还不能直接抛出非法人体实验的猜想,没有确凿证据,只会引发恐慌与猜忌。
“他腺体损伤,不像是普通意外磕碰造成。”张真源声音压得很低,“损伤由腺体内部向外扩散,这种病例十分罕见。我调取过简单的线上病历摘要,七岁那年住院,详细记录全部缺失。我尝试入侵医院旧备份服务器调取档案,防御重重,没有成功。”
马嘉祺瞳孔微缩,眉头骤然拧紧。
“病历缺失?”
“是。”张真源点头,“不止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少年时期部分关键就诊记录同样残缺。这不是巧合。”
马嘉祺背靠走廊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冷柏Alpha信息素因为心绪震荡,不受控制溢出一丝微弱的压迫感。作为马氏集团继承人,他见过太多资本掩盖真相的手段。三份病历同时残缺,背后必然藏着秘密。
“你的意思,他们少年时期,发生过一些被刻意抹除记录的事情?”
“只是推测,尚无实证。”张真源语气严谨,“这件事暂时不要告知另外几人,避免不必要恐慌。接下来我会一边做药物化验分析体内残留物质,一边寻找别的途径挖掘过往线索。庄园之内,也需要多加留意,食物、饮水、外来物资,都有可能成为干扰身体的媒介。”
马嘉祺抬眼看向面前这位Beta医生。
张真源神色坦荡,神情冷静专业,可马嘉祺目光敏锐,捕捉到一个细节——自见面至今,那个黑色双肩包,张真源几乎片刻不曾离身。
那个包里装的,仅仅只是医疗器械吗?
一丝淡淡的疑窦,在马嘉祺心底悄然生根。
他不动声色掩去眼底审视,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我会多加留意庄园内部情况。若是有需要,马氏集团的资源,你可以提出。”
“多谢。”张真源微微颔首。
卧室之内,监护仪器发出轻微滴滴的低响。
隔着门板,隐约能够听见丁程鑫睡梦中一声模糊的呓语。
夜色越来越深,整座云汀庄园表面归于宁静,可暗流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盘旋。网络那头,被防火墙拦截的服务器日志深处,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正在窥探那段被埋葬的黑暗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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