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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禁足反噬,暗收权柄

烬骨凌霄:女帝无归

正堂之内,余波未平。

沈清柔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泪痕纵横。

方才沈烬霄开口,主动提出只罚她闭门思过三日,不把下毒之事宣扬出去。在外人听来,是嫡姐仁厚顾全家族脸面。可落在沈清柔耳中,却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剧痛。

她很清楚,沈烬霄不是心软。

是留有余地。

不赶尽杀绝,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到外头,可府里上下,今日在场的仆妇管事,早已把真相看的清清楚楚。

往后,她那副温顺善良的假面,在沈家内部,已经碎得彻底。

沈敬之脸色铁青,心中又怒又愧。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柔,沉声道:“既然你姐姐大度饶过你,那便罚你禁足清芷院三日,闭门自省,不得外出。府中月例减半,好好想一想自己错在何处。”

“往后安分守己,若是再敢生出歹念,休怪为父无情。”

沈清柔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恨意翻涌,面上却只能做出一副悔过的模样,低头叩首:“女儿……谨遵父亲责罚。”

老夫人此刻也是颜面尽失,方才还一味偏袒庶孙女,到头来却被事实狠狠打脸。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示意沈清柔退下。

沈清柔起身,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脚步踉跄地退出正堂。

经过沈烬霄身侧的时候,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浓烈的怨毒。

沈烬霄神色淡淡,仿佛未曾察觉。

待沈清柔离开,正堂里的仆役丫鬟也被尽数遣退,只余下老夫人、沈敬之,还有沈烬霄三人。

屋内气氛沉寂。

沈敬之望着自己的嫡女,心中满是歉疚。这些年,他一门心思看重庶女的乖巧懂事,忽略了嫡长女,如今才看清,沈烬霄心智沉稳,遇事有度,远非他印象里那个柔弱温顺的小姑娘。

“烬霄,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沈敬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老夫人也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是祖母糊涂,险些错怪了你。往后,府里的事,你也要多留心。”

沈烬霄微微颔首,不骄不躁,没有借机诉苦邀功,只是平静回话:“父亲、祖母,女儿只愿府中和睦,姐妹之间,能够真心相待。只是人心难测,往后女儿会多提防。”

她没有顺势索要赏赐,也没有借机控诉过往的不公。

越是这样淡然自持,越让沈敬之心中愧疚加深。

“你说得对。”沈敬之沉吟片刻,“你如今年岁渐长,也该学着打理家事。往后听竹院一应用度,不再受旁人掣肘。府中内宅的部分账目,也交由你过目。”

这是实打实的权力。

从前沈家内宅大权,大半握在老夫人与主母手中,沈烬霄作为嫡女,只拥有自己院落的份例,根本触碰不到府中财权。

如今沈敬之主动松口,将一部分管家权交到她手上。

沈烬霄心中微动。

机会来了。

前世,她空有嫡女身份,却没有实权,手中无财无人,任凭旁人算计摆布。如今,借着糖水一事,她顺势拿到了内宅的部分话语权,这便是她在沈家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但她没有立刻大喜过望,依旧保持从容:“女儿谢过父亲信任,只是女儿阅历尚浅,不敢贸然揽下全部家事,只愿尽力辅佐,不敢妄自尊大。”

一番推辞,反而更显稳重。

沈敬之越发满意。

谈话结束,沈烬霄辞别二人,转身走出正堂。

晚翠紧随在她身后,一出正堂,便难掩喜色:“小姐!太好了!今日不仅拆穿了二小姐的阴谋,还拿到了府里的账目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沈烬霄脚步不停,眸光沉静:“不过是初步的甜头罢了。沈清柔禁足三日,不会就此罢休。”

“她今日吃了大亏,心中必定记恨,这三日禁足,只会让她暗中筹谋更多诡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晚翠心头一凛:“那我们该如何防备?”

“第一,继续盯着春桃。”沈烬霄低声道,“她是沈清柔安插在我院中的眼线。今日正堂之事,她必定已经看在眼里,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回清芷院。我们正好借她的嘴,放出一些假消息,迷惑沈清柔。”

“第二,拿到账目之后,要仔细清查。沈家内宅多年积弊,钱财往来,藏着无数猫腻。我要从账目之中,找出更多把柄。”

“第三,府中管事婆子,不少人是看风使舵之辈。今日之事之后,有些人会倒向我们,也有人依旧会向着沈清柔。我们要分辨清楚,拉拢可用之人,剔除异己。”

晚翠连连点头:“奴婢都记下了。”

二人一路返回听竹院。

刚踏进院门,便看见春桃正站在廊下,神色慌乱,神色忐忑。

方才正堂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传话的小丫鬟传到了这里。

春桃万万没有想到,沈烬霄竟然真的敢当众验毒,还让沈清柔落得禁足的下场。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沈烬霄清算。

见到沈烬霄回来,春桃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顺:“小姐回来了。”

沈烬霄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点破她的身份,语气平淡:“方才正堂之事,你也听说了?”

春桃身子一僵,连忙垂首:“奴婢只是听外头的人闲谈得知,具体详情并不清楚。”

“是吗。”沈烬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似是无意一般,“今日一番折腾,我身子也有些乏了。往后我会多多静养,少出门,也少过问府中杂事。”

这话,便是故意说给春桃听的。

她要让春桃传回清芷院一个假象:经过今日风波,她心力交瘁,打算收敛锋芒,安于闺阁,不再与人相争。

春桃闻言,眼底悄悄掠过一丝诧异,心中暗自思索。

难道沈烬霄是被今日之事打击到了,打算就此消沉?

若是如此,那二小姐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春桃压下心中的念头,恭顺应答:“小姐应当好好休养身子。奴婢会好生伺候。”

沈烬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待春桃退走,晚翠不解:“小姐,您为何要故意这般说?”

“放饵。”沈烬霄淡淡道,“沈清柔如今被禁足,心中憋着怒火,必然急于反扑。我示弱,她才会放松警惕,更快露出破绽。”

“我们现在手里,还没有足够的筹码,不能急于一时。”

回到内室,沈烬霄坐于案前。

很快,管家便将一部分内宅账目送了过来,厚厚一摞账本,堆在桌面上。

泛黄的纸页,记录着沈家这些年的银钱出入,采买、月例、赏赐、各处院落开销。

沈烬霄伸手翻开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前世她从未接触过这些,如今再看,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不少账目模糊不清,采买的物料价格虚高,各处院落的用度,多有克扣挪移。

其中,清芷院的开销,却常常有额外的增补,很多账目,是绕过规矩,私下拨过去的。

显而易见,这么多年,沈清柔暗地里拿了不少不属于她的好处。

沈烬霄指尖轻轻敲击账本,眸光冷冽。

这些,都是日后可以用来对付沈清柔的证据。

“晚翠,把这些账目收好。”沈烬霄吩咐道,“往后每日,我们都要细细核对,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部记下来。”

“是。”

窗外,暮色缓缓降临。

夕阳余晖洒落在庭院的花枝上,看上去一派安宁。

可听竹院之内,暗流已然汹涌。

沈清柔的禁足才刚刚开始,可这场内宅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沈烬霄垂眸,望着案上的账本。

沈家的棋局,她已经落子。

接下来,便是步步蚕食,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尽数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