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长安东市。
最大的赌坊“聚金坊”旧址上,新匾高悬。黑底金字,上书四个字:
永乐书坊
落款处只有一个“刘”字。门边贴红纸一张:本坊由陛下御笔亲题,朱氏督管,一应事务悉听朱娘娘调遣。
路人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亲自当东家?这永乐书坊,分明是皇家书坊。再探头往里看,书坊格局与别处大不相同——一楼正中不设书架,而是空荡荡一大片,只留几排长凳,面朝一堵白墙。二楼隐隐传来奇怪的咔嗒声。
书坊里,原来的赌坊伙计全留了下来。这些人从前伺候赌客,如今伺候看客,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倒也利索。朱琉璃从空间取出十部片子交给两个放映人——是从太学里挑的机灵学子,一个叫张安,一个叫李贺,学了半日便掌握了手摇放映机的诀窍。
“今日开播《嘉南传》。”朱琉璃站在二楼帘后,声音清朗,“每天五集,播完换下一部。次序如下:《嘉南传》《长歌行》《大秦帝国》《大明王朝》《周生如故》《东宫》《楚汉传奇》《美人心计》,之后两部动漫《美人鱼泡泡》《菲梦少女》。”
张安和李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这些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
午时,永乐书坊外排起长队。
朱琉璃让侍女在半空中拉起一幅巨大的白布,绷得平平整整。两个放映人摇动放映机,一束光从二楼窗口射下,白布上忽然出现了会动的人影。
《嘉南传》第一集,开播。
长安城炸了。
第一个镜头出现时,人群中有人惊叫:“鬼!白布上有鬼!”但很快,所有人都被画面吸住了。嘉南郡主姜保宁在宫宴上惊艳亮相,华服美饰,言行举止,比任何话本里的描写都鲜活百倍。当姜保宁与李谦第一次交锋,满场百姓屏息凝神,连瓜子都忘了嗑。
一个老汉蹲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比皮影戏还神!皮影戏只有影子,这个有颜色!人还会说话!”
一个妇人捂嘴:“那嘉南郡主好大的脾气,我喜欢!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一个书生喃喃自语:“原来故事可以这样讲……原来人能出现在布上……”
五集播完,天色已暗。满场观众意犹未尽,有人不肯走,非要“再看一遍”。张安和李贺嗓子喊哑了才把人劝散。
当晚,长安城沸腾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永乐书坊那块“会演故事的白布”。有人说那是仙术,有人说那是陛下从方士那里求来的宝贝。唯独没人想到,这宝贝背后是一个十五岁少女从六百年后带来的。
---
永乐书坊连播三日,《嘉南传》播至第十五集。长安城万人空巷,东市其他四家书坊的抄书人都跑去看热闹,抄书进度慢了大半。朱琉璃得知后并不恼,反而让人传话:“想看便去看,看完回来抄《嘉南传》话本,正好一并卖了。”
果然,第四日,永乐书坊门口多了几摞新书——《嘉南传》话本第一卷,五十文。买不到座位的人,便买话本回家看,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消息传入宫中时,刘彻正在批阅奏章。
“陛下。”内侍跪禀,“永乐书坊那块白布……百姓说是仙术。丞相府已有人上奏,说此物妖异,恐惑乱民心。”
刘彻放下笔,想起昨夜朱琉璃托人送来的口信——“明日永乐书坊开播,陛下若有暇,可微服一观。”
他起身:“备便服。”
---
傍晚,永乐书坊二楼。
刘彻站在帘后,看着楼下满堂百姓仰头望白布的模样,又看着白布上那个叫姜保宁的女子说话、行走、生气、欢笑。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
朱琉璃站在他身侧,十五岁的少女与他并肩而立。“这叫电影。在我那个时代,人人可看。人死后,音容笑貌可留在胶片上,千年不灭。”
刘彻侧头看她。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映在她脸上,明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你那个时代……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东西?”
朱琉璃笑了笑:“多着呢。陛下若活得够久,一样样看。”
刘彻没有追问。他重新看向白布,忽然道:“那个嘉南郡主,性子倒有几分像你。”
“哪里像?”
“胆大。别人不敢做的事,她敢。”
朱琉璃没接话。她望着白布上姜保宁与李谦并肩而立的画面,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晚,是刘彻第三次来漪兰殿送汤。第一次他自己喝了,第二次她以卫子夫之身陪他饮了半盏,第三次他端着汤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朕想看看你”。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刘彻的目光。
---
是夜,漪兰殿。
殿中只燃了一对红烛。刘彻坐在榻边,看着朱琉璃卸下木簪,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十五岁的少女素面朝天,烛光映在脸上,明艳不可方物。
“你准备好了?”刘彻声音低沉。
朱琉璃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解开他外袍的系带。刘彻呼吸微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腕间红玉灼烫,长生不老药的药力在血脉中奔涌,她情动难抑,仰头唤了一声:
“夫君。”
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刘彻浑身一震,托住她腰身的手猛地收紧。他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三十九岁的帝王,听过无数人喊他陛下、万岁、天子,却从没有人喊过他“夫君”。卫子夫喊的是陛下,李夫人喊的是陛下,所有妃嫔喊的都是陛下。
只有她,喊了一声夫君。
“再叫。”他哑声道。
朱琉璃双颊绯红,红玉手链在腕间灼灼发亮。她仰头,目光清亮而笃定:“夫君。”
刘彻俯身吻住她。
烛火摇曳,殿中只剩急促的呼吸与衣料窸窣的声响。红玉手链在黑暗中绽出一圈温润的光,长生不老药的药力在两人血脉中同时奔涌——刘彻只觉浑身经脉如被灵泉洗涤,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熬夜批奏章的疲惫、甚至连眼角那几丝细纹都在迅速消退。他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仿佛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许久,烛花噼啪一声爆响。
刘彻靠在榻上,胸膛起伏,低头看着怀中人。十五岁的少女蜷在他臂弯里,面颊绯红未褪,呼吸渐渐平稳。他抬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抚过她眉骨、鼻梁、唇角,最后停在她腕间红玉上。
“这手链……”他低声问。
朱琉璃睁开眼,目光温柔:“是我表妹的。她在另一个世界,替我守着家。”
“另一个世界?”
“嗯。六百年后的大明。”
刘彻沉默片刻,忽然将她搂紧了些。“朕不管你是哪来的。”他说,声音低哑,“既喊了朕夫君,便永远是朕的人。”
朱琉璃将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新生的蓬勃气息。长生不老药已开启,从今往后,他的身体将不再衰老。而她——十五岁的灵魂,三十五岁的皇后身份,与一个永远停在三十九岁的帝王,这场跨越六百年的相遇,终究成了彼此命运里最大的变数。
她轻声回:“好。”
窗外,月光洒满漪兰殿的桃树。枝头新绽的桃花在夜风中轻颤,一片花瓣飘落窗台,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上。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
天幕之下,万界再观。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白布上《嘉南传》的画面,震惊得久久无言。良久,他叹道:“六百年后的东西……原来人死后,音容笑貌可留于胶片。朕若也能……罢了,罢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您也看到了——那长生不老药已开启。刘彻从此不老不死。这位朱家女子,给了帝王最想要的东西。”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脸尖叫:“她喊了夫君!刘彻的反应也太……太那个了!而且长生不老药开启了!他们俩以后都不会老了!”
陈思思冷静分析:“长生不老药是圆房时自动开启的——之前刘彻喝养生汤只是强身健体,现在才是真正的长生。朱琉璃用自己做了钥匙。”
颜爵摇扇轻笑:“刘彻这辈子算是被套牢了。不老不死,身边还跟着个六百年后的奇女子。千古一帝配千古一后,这话本爵认了。”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圆房那一幕时,脸黑了一下,随即又哼哼两声:“行吧,那刘彻好歹还算有担当。咱老朱家的女儿,配他个千古一帝,勉强够格。”
马皇后抿嘴笑:“陛下刚才还骂刘彻混蛋呢。”
“一码归一码!”朱元璋拍桌,“他以前对卫子夫不好,该骂!现在对咱朱家女儿好,该赏!传旨——让翰林院把永乐书坊的《嘉南传》话本抄一份,送到咱大明来,咱也要看!”
马皇后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