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漪兰殿。
朱琉璃入空间时,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原本雾气缭绕的灵泉已扩成一片碧色湖泊,湖心玉台高出水面三尺,上面铺着温润的白玉,静静托着卫子夫的身体——三十五岁的皇后双目轻阖,面容安详,像睡着了。湖岸左侧,一千台民国手摇放映机整整齐齐码成方阵,铁壳锃亮,旁边摞着上千卷胶片,封盒上写着《小城之春》《马路天使》《一江春水向东流》等字样。湖岸右侧,一望无际的桃林铺展开去,桃花正盛,灼灼其华,花瓣落在湖面上随波轻转。桃林之后是千顷良田,麦浪翻金,玉米吐缨,花生埋土,蔬菜水果分畦而列,均有自动耕作的机关在田间无声忙碌。最远处一片药材地,人参、黄芪、当归、灵芝各自成方,药香随风送来。
空间精灵的翅膀已经变成三对,通体流光溢彩,像一颗长了翅膀的小太阳。它飞过来,声音清脆:“主人!空间四度升级!新增民国放映机一千台及胶片库、桃林百亩、良田千顷、药田百亩。全部自动种植收割。另——玉台已移至湖心,卫子夫身体可长期存放,不腐不坏。宿主即日起可用本体自由出入空间,不再需要闭目凝神。”
朱琉璃走到湖边,低头看水中倒影。十五岁的少女,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向湖心玉台上的卫子夫——三十五岁的面容端庄沉静,与她本体截然不同。从今日起,她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身体,不必再困在卫子夫的躯壳里。但卫子夫的身体也必须妥善安置,不能让人发现皇后“不见了”。
“精灵,若我以本体出空间,卫子夫的身体留在玉台上,椒房殿那边怎么办?”
精灵扇动翅膀:“空间与椒房殿之间有一道暗门,主人可以将卫子夫的身体移回椒房殿榻上,再以本体从暗门出入。若有人来,主人可随时魂归卫子夫之身应付。”
朱琉璃点头,走到放映机方阵前。她拿起一卷胶片看了看——《马路天使》。民国老电影,周璇主演。她忽然笑了,这些片子放给汉朝人看,怕是要吓坏他们。
“精灵,这些片子暂时收好。等时机到了再拿出来。”
她又走向桃林。桃花灼灼,香气袭人。她伸手摘了一朵,花瓣厚实饱满,汁液清甜。桃林深处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只玉壶,壶中盛满灵泉,旁边还有一碟刚摘的鲜桃。精灵跟过来:“主人,桃林所产仙桃,食之可驻颜轻身。良田所产粮食蔬菜,比外界肥美数倍。药田所产药材,药效是寻常药材的十倍。主人若愿意,可拿出部分给太子、卫青、李美人食用。”
朱琉璃拿起一只桃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眼睛微亮:“这桃子——能治李美人的心病吗?”
“能安神,能补气,心病还需心药,但仙桃可助药力。”
朱琉璃将桃子放下,望向千顷良田。麦浪滚滚,玉米金黄,花生饱满,蔬菜青翠。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长安城每年都有饥荒,城外流民不绝。若将这些粮食拿出一部分赈灾,能救多少人?
“精灵,良田所产,每日能收多少?”
“回主人,千顷良田自动耕作,每日可收粮万石、菜千车、果百筐。药田每日可采药百斤。桃林每日可摘桃三百斤。”
朱琉璃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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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漪兰殿。
朱琉璃以本体坐在镜前,换了一身淡青色素面深衣,青丝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没有赤金步摇,没有凤纹织金,但十五岁的少女眉眼明艳,即便素面朝天,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她召来秋月:“传本宫懿旨:从明日起,东市五家书坊每日增设‘施粥棚’一处,以书坊名义向长安城中孤寡老幼免费施粥。粥中加红枣、花生、黄芪,每日午时放粥,放完即止。”
秋月一愣:“娘娘,这……以书坊名义?”
“以书坊名义。”朱琉璃点头,“另外,长门宫李美人处,每日送鲜桃三枚、青菜一筐。就说是书坊东家送的,不必提本宫。”
秋月退下后,朱琉璃从袖中取出一卷胶片《马路天使》,放在妆奁暗格里。民国老电影,汉朝人看不懂,但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派上用场。
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漪兰殿外,刘彻昨夜命人移栽的桃树正开得热闹——那是他从上林苑御花园里挪来的,说是“漪兰殿太素净,添点颜色”。朱琉璃看着那几株桃树,忽然想起空间里那片灼灼桃林,嘴角微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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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长门宫。
宫女端着一碟鲜桃进来时,李夫人正靠在榻上翻《有翡》。她拿起一只桃子,桃皮薄如蝉翼,咬破的瞬间汁水四溢,清甜甘冽,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胸口积压多日的郁结竟松了大半。她吃了半只,忽然停下。
“这桃子——哪来的?”
“回夫人,是书坊东家派人送的,说每日都有,给夫人补身子。”
李夫人看着手中半只桃子,沉默许久。书坊东家——五家书坊,四个东家,个个都跟皇后有关。这桃子,是皇后送的。
她想起朱琉璃在清凉殿外说的那句话——“你在拿自己的命,赌一个帝王的愧疚。可愧疚这东西,是会变成厌恶的。”她又想起那本《朱家骨气与子夫命运》里写的——“卫子夫最大的错,是忘了自己也是个人。”
李夫人将剩下的半只桃子慢慢吃完,对宫女说:“明日回送一匣子点心到漪兰殿。就说是李美人亲手做的,让朱娘娘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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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宣室殿。
刘彻批完奏章,案上照例摆着一盅养生汤。他揭开盅盖,汤色比往日更清亮,浮着几片桃花瓣。旁边素笺上写着:“桃林新绽,采花入汤。陛下若喜欢,明日还有。”
他饮了一口,桃花的清香与灵泉的甘冽交织在一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他拿起素笺翻到背面,又一行小字:“今日送李美人鲜桃三枚。她吃了。陛下若想去长门宫,不必再站在门外。”
刘彻放下汤盅,望着烛火出神。许久,他唤来内侍:“明日传旨——李美人迁回清凉殿,不必等病愈。另赐桃树十株,植于清凉殿外。”
内侍退下后,刘彻靠在龙椅上闭目。他想起昨夜那个十五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问他——“陛下是千古一帝,还是昏君?”他想起今日前殿上,朱琉璃入殿听政时百官惊惶的脸。他想起漪兰殿那几株从御花园挪去的桃树,不知她可喜欢。
“朱琉璃。”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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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万界再观。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千顷良田和灼灼桃林,叹道:“这灵泉空间,比朕的御花园还阔气。她若将这些粮食拿出赈灾,民心尽归。刘彻得了她,等于得了半个天下。”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已经在做了。施粥棚、鲜桃、青菜——她拿空间里的东西救百姓、救李美人、救太子的名声。陛下,这女子是在用一己之力,托着大汉往前走。”
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千台放映机和民国老电影胶片,完全傻了:“民国放映机?一千台?还有《马路天使》?皇后这是要在大汉搞电影展吗?”
陈思思若有所思:“那些电影暂时不会拿出来。她在等时机。等汉朝人习惯了话本,再让他们看会动的画面——循序渐进。”
颜爵摇扇轻笑:“本爵倒是好奇,若刘彻看到《马路天使》里周璇唱歌,会是什么表情?”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盯着那片桃林和良田,眼睛发亮:“桃子能驻颜,粮食能赈灾,药材能治病——这空间简直是聚宝盆!咱老朱家的女儿,手里握着这么个宝贝,难怪敢跟刘彻谈条件!”
马皇后却看着湖心玉台上的卫子夫身体,轻声道:“陛下,你看。她把卫子夫的身体保存得那么好。她没忘本。她占了卫子夫的身,替卫子夫活,也替卫子夫护着身后事。”
朱元璋点头,难得正经:“这丫头,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