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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幻境之中所见,皆是心中所求,却非现世。”水清漓声音平缓,传遍殿内,“执念可以安放心底,不可沉溺其中,舍弃眼前的现世。”

一众仙子纷纷抬首,望向二人,躬身行礼。

有人面露愧色,也有人慢慢敛去眼底的执念,选择接纳现实。

二人穿行殿廊,行至偏殿。

辛灵正独自立在窗前,窗外夜色沉沉。方才镜墟躁动之时,她也数次被旧日记忆侵扰。曼多拉,仙境昔日的分裂,姐妹反目,无数场流血的纷争,一遍遍在脑海翻涌。

镜墟契约生效,不再强行勾扯神魂,那些画面才慢慢退去。可心底的遗憾,不会就此一笔勾销。

听见脚步声,辛灵转过身来。眼底尚有几分疲惫。

“沉睡的仙子大多已经醒来,余下两三人身神耗损过重,还需要几日休养方能完全恢复。”辛灵开口汇报近况,顿了顿,轻声自嘲,“反观我自己,明明清楚皆是过往,可那些旧事,依旧挥之不去。”

她一生都在守护仙境,却终究没能挽回亲妹妹。万千纷争落幕,曼多拉消亡,可留在心底的遗憾,还久久盘旋。

“镜墟只是映照,不会抹除记忆。”云阡缓缓说道,“遗憾本就是活着的一部分,不必强迫自己彻底遗忘。分得清幻与实,便足够。”

辛灵微微颔首。

殿外,传来灵讯玉简破空而来的轻响。数道玉简落在水清漓掌心,是来自人类世界的讯息。

此前少量镜屑顺着两界通道流落人间。叶罗丽战士已经妥善处置,没有凡人坠入幻境,只是不少普通人夜里会梦见遗憾的往事,并无实质性祸乱。

水清漓浏览完讯息,将灵光散去。

“人类世界那边,风波已经压住。零星残留镜屑,不会再构成威胁。”

一桩桩俗世危机,到此尽数了结。

外在的灾祸平息,可虚空夹缝那一面银色古镜,并未归于沉寂。

没有人注意,此刻镜面深处,一层层被天道封印的古老碎片,正在缓缓流转。无数模糊残破的画面在镜核内部无声翻涌,被尘封的先天神明起源、上古时代被掩盖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挣脱禁锢。

契约只约束镜墟不可主动害人,却无法禁止它映照世间一切真实过往。

它依旧忠实地倒映天地之间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包括那些天道不愿世人看见的秘辛。

水清漓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冥冥之中,有一股遥远冰冷的意念,自天道残响之中,遥遥锁定那一面虚空古镜。

只是那股力量尚且蛰伏,没有立刻降临。

“危机看着已经结束,但事情还没有真正完结。”水清漓抬眼望向高空,目光穿透层层屋宇云层,望向看不见的虚空夹缝,“镜墟的祸乱虽止,可它映照出来的东西,或许会掀起另一重风浪。”

云阡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夜空,神色缓缓沉下。

握住他的手看着水清漓。

“我会同你一起,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