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沉埋心底的印记,被镜墟一股全部引爆。
水清漓周身蓝水灵光剧烈翻涌,他奋力调动本源抵抗这股拖拽之力。万水之力在周身炸开,冲击在银色镜面上,却如石沉大海,起不到半点效果。
“水清漓!”云阡跨步上前伸手想去抓住他。
就在指尖将要相触的一瞬,漫天银光大盛。
镜面迸出一股强横的吸力,直接将水清漓整个人拉扯进去。
银光一闪,那道清隽的蓝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镜面之中。
巨大的水月镜面微微震颤,随即缓缓收缩,重新隐入虚空夹缝,只余下漫天飘散零落的细碎镜屑。
高台之上,只剩下云阡一人。
大阵失去水之本源的支撑,青色阵光迅速黯淡下去,地脉晶石纷纷崩裂,滚落满地。
下方,一众闻讯赶来的阁主纷纷飞身而至,神色皆惊。
“发生何事!水神呢?”
“镜墟本源现世,将他拖入幻境之中。”云阡抬眼望向虚空,语气沉定,没有半分慌乱,“镜墟不会取他性命,只是将他困入专属于他过往的幻梦。”
辛灵面色发白:“那幻境之内皆是自己的心结,若是沉溺其中,神魂会永久沉沦。”
“我明白。”云阡颔首。
虚空夹层,镜墟内部。
一望无际的苍茫水域漫向天地尽头。
这里没有厮杀,没有妖魔,全部都是属于水清漓的过往。幻境不会捏造虚假,只是将漫长神生里那些被他刻意压下、不愿回想的片段,一幕幕重新铺展在他眼前。
耳边,无数生灵的祈愿声声不绝,层层叠叠回荡四方。
洪水滔天,生灵哭求水神平息洪灾;灵脉崩断,万千仙神期盼水神以本源修补;两界倾覆,众生寄望水神牺牲自我稳住平衡。
水清漓站在茫茫水域中央,神色平静,眼底却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这些,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下一瞬,周遭景象再度流转。
天地初开的混沌景象铺开。水与冰两道少年身影并肩而立,一同俯瞰刚刚诞生的山河大地。那是太古之初,他与冰公主相依为伴的时光。
画面一转,岁月飞速流转。仙境纷争四起,冰河濒临消亡,昔日至亲,刀剑相向,言语锋利,句句伤人。
一幕幕争执、对峙、疏远,轮番上演。
幻境还在继续流转。
天道的声音在虚空之中隐隐回响,诉说先天元素神明与生俱来的职责与枷锁。
“元素之神,当守平衡,不可徇私情,不可求一己之欢。”
画面再变。
千年前的旧景浮现在眼前。
远方高台之上,云阡被秩序枷锁牢牢捆缚,承受天道重重碾压,满身伤痕,苦苦支撑。而他立于远处云海,神通万千,却找不到任何办法替她卸下宿命。
那一份深深的无力,再度席卷全身。
一层一层的心结,轮番袭来。镜墟并不用利刃伤害他,只用属于他自己的回忆,一点点消磨他的心神。
外界,高台之上。
众仙匆忙重整残破的封幻大阵,尽力压制四处逸散的镜屑。
云阡抬眸,望向那一片看不见的虚空夹缝。
她已经做好准备。
幻境是水清漓的旧梦,旁人进去极易被幻境反噬。可她必须进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