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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暮色沉沉,云霞浸开一层紫霭。仙境各处仙灯次第亮起,点点流光散落山峦殿宇。

二人离开净水湖,动身前往灵犀阁。

灵犀阁大殿仙雾缭绕,诸位阁主已经齐聚于此。大战落幕之后,定期议事已成惯例,梳理两界遗留下来的各类琐事。

玉座分列两侧,众仙落座,话语松弛,间或夹杂几声笑语。众人商议流离仙子居所划分,灵脉修复,仙境通往人类世界通道的管束。

辛灵坐在一侧,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袖。镜墟那一缕微光,也会撩动她心底关于曼多拉的旧念,只是力量尚且微弱,还造不成实质伤害。

闲谈之间,有阁主提起北境。

“冰晶宫风雪一日胜过一日,冰公主久居北境,极少前来仙境中央。”

满殿听罢,皆神色平淡。在多数仙子眼中,这不过是兄妹二人性情本就疏离。

水清漓端坐席位,指尖轻抵膝头,神色如常,并未接话。唯有一瞬,眼睫轻轻垂落。

云阡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旁人只看见兄妹淡漠,看不见那份源自太古、慢慢被岁月消磨掉的亲情。

议事过半,一名值守边境的仙子快步入殿,神色带着几分困惑。

“诸位阁主,边境数处幽谷接连出现异状。数位仙子沉睡不醒,身上查不到半分打斗伤痕,昏迷之地,只余下几片薄如蝉翼的银色镜屑。”

殿内的说笑声缓缓敛去。

“是暗渊残存的力量?”一位阁主开口。

“探查过,并无半分魔气。”来报仙子摇头,“镜屑不属于任何已知古物。”

玉盘被呈递上来,盛放着几片泛冷光的银色碎屑。

水清漓垂眸看向盘中之物。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看见镜屑的一刻,层层过往的印记,在心底隐隐翻涌。

虚空深处,镜墟本源遥遥传来一声无声震颤。

“此物并非魔祟祸源。”水清漓出声,语调平稳,“由众生执念凝化而成,本身不含杀伐。”

“执念何以实体化,还能困住仙子神魂?”身旁阁主眉头紧锁。

“千万年的悔恨、不甘、身不由己,积攒到极致,便会衍生异象。”水清漓缓缓作答。

他看得明白,这东西对身负沉重过往的先天元素神明,牵引之力会格外强烈。千万年,他守平衡、护苍生,一次次做出退让与牺牲,无数身不由己,尽数刻在本源之中。

云阡侧头看向他。

明明是冷静剖析异象,他肩头那一份属于神明的沉重,却愈发清晰。

“一共有多少仙子陷入沉睡。”云阡开口打破沉寂。

“七位,现已安置在仙医殿,神魂尚且安稳,只是不肯苏醒。”

“严加看守,切勿触碰镜屑。”云阡沉声吩咐,“我与水清漓稍后前去查看。”

议事就此作罢,众仙四散离去,各自安排探查事宜。

大殿之中,只剩下云阡、水清漓,还有尚未动身的辛灵。

辛灵望着玉盘里的镜屑,脸色微微发白。

“方才看见这些碎片,脑海之中总是不受控制浮起许多旧时画面。”

“镜墟尚在成型,它只映照人心放不下的过往,不会主动加害。可若是心神沉溺,神魂便会被幻境困住。”水清漓道。

“放不下的过往……”辛灵低声重复,长长吐出一口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