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搬家的事迫在眉睫，还没等二人收拾完屋里零碎物件，新的麻烦又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他们如约前往文创工作室拍摄。刚踏进工作室大门，氛围便和往日截然不同。

女老板脸上满是为难，把二人请到一旁。

“最近外面传了不少闲话，已经传到我这边来了。有人说你们身份不明，来历不清。”

原来曼多拉借着街边店铺的玻璃镜面，悄悄放大流言，连摄影圈子都受到波及。有合作方听说模特身份存疑，直接发来消息，不愿再用他们出镜拍摄，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个人很欣赏你们，拍出来的片子效果一直很好。”老板面露惋惜，“可是圈子里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我小本生意，实在扛不住风险。后续的拍摄合作，只能先终止了。”

这份来之不易、唯一可以赖以生存的工作，就此断掉。

走出工作室大门，秋日冷风迎面吹过来。

手里剩下的，只有老奶奶退回的部分租金，加上之前打工结余的现金。没有稳定收入，老城区已经待不下去，租房、谋生两条路同时被堵死。

“曼多拉很清楚，不使用法术伤害我们，仅仅搅动人间世俗，就足以困住我们。”云阡望着街上来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硬碰硬的大战他们从不畏惧，可这种迂回阴柔的算计，处处捆住他们的手脚。只要他们动用仙力反击，就等于落入对方圈套。

水清漓眸光沉静：“她不想和灵犀阁正面开战，就借凡俗的规则来消耗我们。”

老城区肯定不能继续停留。二人回去小屋，默默打包那些一点点添置起来的家当。抱枕、水杯，几样简单的杂物装进两只布袋。

离开小院的时候，老奶奶躲在门后，没有出来相送。往日热闹的院子，只剩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再度走在城市街道上，又变回无家可归的模样。

只是相比初来乍到，此刻手里尚有一些现金，不至于身无分文。

“先找一间短期付费的小旅馆，不用登记身份那种。”云阡翻看手里残存的租房广告，“暂且落脚，再想往后。”

水清漓拎起沉甸甸的布包，走在她身侧。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偌大一座繁华都市，竟好像没有一处可以安稳容纳他们的角落。

曾经执掌万顷沧澜与云境天地，如今却在人间辗转流离。

“只是。”云阡边走边说，“曼多拉既然可以煽动邻里、圈子流言，我们换地方，她依旧可以借助随处可见的镜子继续作祟。只要城市之中还有镜面，她就可以窥探、搅乱。”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只要她们还留在人类世界，就躲不开镜之力的触角。

水清漓脚步停下，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一直这样被动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归仙境，联合灵犀阁彻底围剿暗渊；要么，我们想办法，切断她在人类世界的镜像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