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城区邻里之间本就爱闲谈。

云阡与水清漓容貌过分出众，气质和普通市井格格不入，本来就格外惹眼。

流言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先是小院老奶奶和街坊闲聊，有人旁敲侧击提起，从来没有见过他俩拿出身份证，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很快闲话越传越偏。

有人说看着两人成天出去拍照，来路不明；有人揣测他们没有正经身份，来历可疑；还有人私下议论，两个长相过分好看的人，说不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流言像细密的蛛网，一点点缠绕过来。

起初二人并不知晓。直到这天傍晚收工回家，路过小院，原本总会热情搭话的几位邻居，看见他们走近，便下意识闭口，眼神躲闪，交头接耳之后纷纷散开。

老奶奶看见他们，神色也多了几分迟疑，不再像往日那样热络说笑。

回到小屋，云阡关上房门。

“大家好像……在避开我们。”

水清漓眉头微蹙。仙境之中，纷争来自法术、权势、大战，他习惯直面刀光与灵力碰撞，却从未应对过凡人之间这样无形的口舌。伤人不见血，偏偏他们还不能用法术去强行篡改凡人的想法，一旦动用力量，痕迹便会送给曼多拉。

“是曼多拉。”水清漓低声判断，“她没有直接害人，只是撬动人心之中本就存在的猜忌。”

没过多久，房东老奶奶敲开房门，脸上带着为难。

“孩子，街坊闲话传得厉害，有人跟我反映你们身份不明。我这一把年纪，实在担不起风险，房租我退你们一部分，你们能不能，另外找住处？”

云阡一怔。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小家，还没有住多久，就要被迫搬走。

他们没有办法拿出身份证件自证清白，再多解释，在流言面前都显得苍白。

高处楼宇的玻璃窗，一缕镜光悠悠闪烁。

暗渊。

曼多拉望着水镜里面窘迫的一幕，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不必厮杀流血，仅仅散播几句流言，就能毁掉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身之处。看着高高在上的水之神与灵者，被凡人的闲言碎语逼得无处落脚，这让她心中生出快意。

可她依旧克制，不做更进一步的强攻。力量尚未完全复原，她在等待灵犀阁的防备松懈。镜光一闪，再度隐匿。

小屋之内。

老奶奶神色愧疚，却态度坚决。

云阡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我们理解您的难处，我们会尽快搬走。”

老奶奶叹了口气，放下部分退还的租金，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台灯的微光。

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转瞬又被打破。

云阡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他们一点点添置回来的水杯、抱枕，还有小院摘回来插在瓶子里的野花。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家。”她的声音轻轻的。

水清漓走到她身边，轻轻落在她肩头的手没有携带半分神力，只是纯粹的陪伴。

“屋子只是砖瓦。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