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黄昏的霞光铺满天际，城市车流川流不息。

二人寻到一家不需要严格身份登记的小旅馆，付了现金，住进一间狭小简陋的房间。屋内设施陈旧，窗户对着斑驳的楼道墙壁。

把布袋放在墙角，一路奔波的疲惫缓缓涌上来。

房间墙上挂着一面老式镜子，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灰尘。

水清漓目光扫过那面镜子，下意识皱起眉头。只要镜子存在，曼多拉就拥有窥探的渠道。

云阡靠在桌边，思绪沉静下来。

“回到仙境固然可以联合灵犀阁围剿曼多拉。可一旦回去，就要重新卷入无休止的议事、防备、纷争。我们好不容易偷来的这一段人间时光，就彻底结束了。”

那些夜市的烟火，亲手布置的小屋，打工谋生的细碎体验，都会化为泡影。

水清漓站在窗边：“我也并不想就此离去。可只要人间遍地都是玻璃、铜镜，她的镜之力就无处不在。我们躲得开人，躲不开世间千千万万可以映照倒影的器物。”

曼多拉不需要亲自现身，只凭散落各处的镜像碎片，便可以监视、挑拨、散播流言。进攻的主动权，一直握在她的手里。

云阡抬眼看向墙上那面旧镜子，脑海之中回想仙境古籍之中关于镜之力的记载。

“镜之力依托倒影成像窥探。若是造出一片隔绝镜像传导的屏障，不必大范围动用攻击性仙法，只做隐匿隔绝，或许就可以切断她的耳目。”

不是开战，不是释放破坏力，只是编织一层内敛的结界，只屏蔽镜像窥探信号，灵力波动微弱，不会触发灵犀阁针对大战的警报，也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但这个结界，只能护住我们周遭一小片范围。”云阡继续说道，“范围不能铺得太大，一旦力量扩散，依旧会被捕捉。离开结界笼罩的范围，我们依旧会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也就是说，往后外出逛街、出外景，依旧会被窥探。只有待在结界笼罩的空间里，才能获得真正不被监视的安宁。

水清漓微微颔首：“可行。我们可以找一处偏僻少人的地方，构筑这片隔绝镜像的结界，当做我们临时的落脚点。外出之时，我们多加谨慎即可。”

打定主意，二人不愿再住满是镜面的旅馆。趁着夜色，带上全部家当，离开喧闹城区，去往城市外围。

城郊外围，有一片废弃老旧的滨江观景台。游人极少，只有零星路过散步的人，周围大多是荒草与老树，建筑物稀少，镜子、玻璃也远少于市中心。

江边晚风浩荡，江水翻涌流动。

水清漓立于江岸，淡淡的水蓝色微光自掌心缓缓漾开；云阡也催动自身灵力，柔和的云纹灵光与水光交织缠绕。

两股力量收敛得极浅，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一层近乎透明的无形结界缓缓铺开，笼罩住观景台一处废弃遮雨亭。

结界之内，所有镜面传导的力量都会被直接弹开。

从今往后，在这里，曼多拉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