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清漓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水灵光在指尖一闪又压下。他们不能随意用法术变出钞票，强行篡改人间物质规则，会引来世界法则的反噬，还会留下痕迹，极易被暗处的曼多拉捕捉到动向。

“钱财，要如何得来？”水清漓问道。

云阡也陷入思索。高高在上的神，此刻要开始思考凡人谋生的难题。

先找个可以临时过夜的地方，再慢慢想办法。”云阡抬眼看向水清漓。

水清漓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还亮着灯光的酒店招牌。

二人循着光亮走到临街的酒店门前，玻璃大门自动向两侧划开，暖融融的空调风迎面吹了出来。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前台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向走来的两人，目光不自觉多停留片刻。二人容貌太过出众，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

直到站到前台柜台前，新的难题又摆在眼前。

“办理入住，需要身份证件。”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开口。

云阡与水清漓对视一眼。

仙子哪里会有人类的身份证。仙境没有这套世俗凭证，他们来到人间，只收敛了神力，却没有伪造身份的法子。贸然幻化证件，依旧会留下灵力波动，等于直接给暗处的曼多拉递去线索。

“没有证件不能入住吗？”云阡轻声询问。

前台摇摇头，面露为难：“实在抱歉，这是硬性规定。”

二人只得转身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夜里的凉意扑上身。

“连临时留宿都做不到。”水清漓望着酒店亮起的招牌，语调带着一丝无奈。高高在上的水之尊者，执掌万顷沧澜，如今却被人间的条条框框困住。

云阡手里还攥着那张夜市捡来的租房广告，指尖摩挲着纸面：“证件、钱财，两样我们全都没有。”

他们不能动用仙法捏造货币身份，一旦灵力外泄，藏在暗渊的曼多拉，第一时间就能循着波动锁定他们的位置。

两人沿着人行道缓缓往前走，街边长椅空着，便一同坐下。深夜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人间之人，依靠劳作换取钱财。”云阡回想起古籍之中的记载，“付出气力，以此换取报酬。”

水清漓侧过头：“我们也可以。”

话虽如此，可他们对人类世界的工作模式一无所知。既没有履历，也没有身份，寻常的工作根本不会接纳他们。

高楼的玻璃幕墙一角，一缕细碎的镜面微光一闪而过。

暗渊。

曼多拉端坐于破碎的镜座之上，眼前悬浮的水镜正播放着长椅上的两道身影。看着曾经叱咤仙境的神与灵，被凡俗的衣食住行牢牢困住，镜中映出她嘲讽的笑意。

她指尖抚过镜面，心中已经生出几分算计。不必亲自冲杀开战，若是能够借人间的桎梏离间二人，消磨他们之间的羁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她依旧按兵不动。现在力量尚未复原，任何主动出手，都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她只负责窥探收集，静待最好的时机，镜面光影缓缓消散。

长椅这边，云阡并未察觉那转瞬即逝的监视。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水清漓。

“先熬过今晚再说。城市公园有凉亭，暂且可以避一避夜风。明天，我们再琢磨怎么赚钱谋生。”

水清漓应了一声，站起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