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城市公园，游人早已散尽。

路灯隔得很远，大片树荫投下沉沉的黑影，只有凉亭底下还留着一小片微弱光亮。石凳冰凉坚硬，没有被褥，没有软垫。

云阡和水清漓并肩坐下。

他们拥有强大的仙力，却不敢大肆施展。若是运转灵力隔绝寒气，波动便会扩散出去，暗渊里蛰伏的曼多拉立刻就能捕捉到信号。只能老老实实地体会人间夜晚的寒凉。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夜里气温降得很低。云阡拢了拢身上米白色连衣裙的衣袖。

水清漓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往她这边靠了半寸，默默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夜风。神力一丝一毫都不往外泄，只用自己的身躯隔绝寒风。

“万万没有想到。”云阡低声笑了一声，“我们在仙境，一个坐拥万顷净水湖，一个执掌一方云境，今夜却在人类公园凉亭，坐石凳过夜。”

水清漓唇角也漾开一点浅淡笑意，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仙境有琼楼玉宇，却没有这般体验。也算别样经历。”

远处偶尔有晚归车辆驶过，车灯扫过凉亭，转瞬又归于寂静。

凉亭之下，云阡浑然不觉这份窥探。困意慢慢涌上来，她微微偏过头，肩头轻轻靠在了水清漓臂边。

水清漓身形一僵，随即放软姿态，安静坐着，不敢随意挪动，就这么陪着她熬过漫漫长夜。

一夜缓缓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天光穿透树叶缝隙洒落。早起晨练的老人陆续走进公园，看见凉亭里容貌格外出众的两人，都忍不住好奇瞟上两眼。

云阡缓缓睁开眼，肩头微微发酸。

水清漓也是一夜未眠。

“天亮了。”云阡站起身，伸了伸胳膊，“该想想怎么赚钱。”

两人走出公园，街边早餐店热气腾腾，包子、豆浆香气扑面而来。肚子不约而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饥饿感。偏偏口袋空空，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水清漓望着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低声道：“先找可以出力的活。”

早餐店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赶着上班。云阡和水清漓站在街边，肚子空空，身无分文，依旧被“没有身份证件”这道门槛死死卡住。

街边小店、餐馆、便利店，二人接连问了好几家招工的门店。老板一听没有身份证，全部都摆手摇头。

“没有证件我们不敢招，这是规矩。”

“不行不行，公安要查的。”

接连碰壁，两个人站在人行道边，有点无可奈何。

云阡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巨大的广告牌。海报上男女人物容貌出众，身姿挺拔，是商业模特的宣传画面。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水清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们两个，样貌还算惹眼……人间是不是有一种工作，只需要出镜拍摄？”

水清漓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巨型海报，微微蹙眉：“模特？”

只看外表，二人条件无可挑剔。水清漓清隽冷感，自带高级疏离气质；云阡明艳温婉，眉眼大气，走在街上回头率本就极高。可二人心里也没有底，完全不清楚这份工作要如何入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