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清漓微微挑眉。仙境仙子大多吸纳天地灵气维生，极少触碰俗世饮食。

云阡拉着他走到一处烤串摊位前，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她学着周围客人的模样，向摊主报了几样吃食。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烤串，竹签还带着温热，她先小口尝了一口，才将另一串递到水清漓手中。

水清漓迟疑着咬下一小口，眉眼轻轻动了动。

“味道如何？”云阡问道。

“和吸纳灵气全然是另一种感受。”他低声应答，指尖捏着竹签，姿态尚有几分不适应，依旧慢慢将手里的烤串吃完。

二人沿着夜市慢慢向前闲逛，路过糖水铺、手作小摊子，路边还有贩卖彩色气球的商贩。街道上车流缓缓驶过，晚风裹挟着人间温热的气息。

水清漓的脚步刻意放缓，配合云阡的步调。遇到拥挤的人潮，他会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开来往的人群。

行至一家冰饮小店，看着柜台琳琅满目的饮品，两个人都稍稍迟疑。观察前面顾客点单之后，云阡选了两杯果茶。玻璃杯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水清漓指尖触碰到冰凉杯壁，下意识顿了顿，水之本能让他对这份寒凉格外敏感。他小口抿下甜润的果茶，抬眼望向身旁的云阡，眼底映着街边晃动闪烁的万家灯火。

“人间，倒是很有意思。”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不远处商铺的玻璃橱窗之上，飞快掠过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镜面光斑。

转瞬镜光消散，窥探仿佛从未发生。

逛完夜市，街上的人流渐渐稀疏，街边店铺的灯火陆续熄灭，晚风带上了夜里的凉意。

二人站在十字路口，望着万家灯火，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现实问题——他们没有落脚的住处。

仙境之中，他们自有净水湖、云境神殿可以栖身，从来不需要考虑居所。来到人类世界，法术不能肆无忌惮乱用，若是凭空造出房屋，极易引发异象，暴露仙子的身份。只能学着凡人，找一处普通的房子租住。

“人间想要有地方住，需要怎么做？”水清漓看向云阡。

云阡摇了摇头，她仅仅在古籍之中看过只言片语，并无实操经验：“我也只读过记载，并没有亲身经历。”

两个来自仙境的人，站在城市街头，对着租房这件事一筹莫展。

路边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暖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两人走进去，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光落到别人手中的手机上。

“人类依靠这个物件，可以搜寻许多讯息。”云阡望着路人的手机说道。

可他们连属于自己的手机都没有。

二人走出便利店，沿着街道慢慢踱步，看着街边贴出的租房广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租金、押金、户型、楼层，一堆陌生名词看得二人蹙眉。

“押金？何为押金。”水清漓指尖轻触一张张贴纸，低声发问。

“应当是，提前交付的一笔钱财。”云阡皱眉思索，也不敢完全确定。

随即又冒出另一个难题。

他们没有人类的货币。仙境的珍宝灵力，在这片人间都市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