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场一静。

武神凌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力量代表战争厮杀，足以撕裂山岳，竟被眼前这位刚刚诞生的神女轻描淡写化解。

星尘浮在一侧，黑袍猎猎，黑洞在他身后缓缓转动，那双洞悉博弈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落在云阡身上：“有趣，可以抵消毁灭……这股力量，实在让人觊觎。”

震抬手，大地法则隐隐躁动，脚下虚空隐隐开裂；八风衣袖飞扬，狂风盘旋蓄势。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第八阶，拥有压制他们所有人的能力。

忌惮，悄然在众人心底滋生。

云阡依旧神色平和，雾空色的眼眸望向众人：“毁灭可以造就世界，亦可倾覆世界。天道生我，是为制衡，而非为敌。”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水声介入纷争。

水清漓缓步上前，澄澈净水在他脚下流淌铺开，隔在云阡与躁动的众人之间。少年水神眉眼尚带着一丝初生的锐气，却已经自带疏离威严，净水之力隔绝了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

“她并未动手伤害诸位，何必兵戈相向。”

他声音清冷，不高亢，却有着不容忽略的分量。同为十阶二阶，水之力量本就浩瀚无边，连世王也要多顾及三分。

世王看向水清漓，金色眸光微微沉下：“水清漓，你要护着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水清漓不卑不亢，“初生仙境百废待兴，若是十阶内斗，天地先毁于我们之手。”

银尘悬浮在远处，漫天浮尘静静飘荡，沉默旁观这一切，不站队，不发言。

世王沉默片刻，进化的金光缓缓收敛。他心思深沉，很清楚，此刻若是强行发难，水清漓会站在云阡这边，再加上云阡可以制衡毁灭的诡异能力，自己未必能够占到上风。

“好。”世王缓缓开口，“今日暂且作罢。但第八阶，你要记住。十阶的归宿，是挣脱一切束缚，执掌世间万物。你的平衡之道，迟早会与我们背道而驰。”

说完，他身影化作金光消散于混沌，率先离去。

武神凌满心不甘，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战，狠狠瞥了云阡一眼，战火褪去，转身离开。

星尘轻笑一声，黑洞旋转，身影消失不见。震、八风、薇楚箬等人，也相继散去。

喧嚣的混沌虚空，很快只剩下三个人。

银尘看了二人一眼，漫天浮尘一卷，亦悄然远去。

天地之间，终于安静下来。

云阡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连续抵消数股毁灭法则，她新生的本源已经隐隐泛起疲惫。指尖微微发颤，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掠过她的脸颊。

水清漓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雾白青灰的裙裾在虚空中轻轻浮动，轻纱半掩容颜，明明拥有制衡十阶的强大力量，神态却干净得不染尘埃。

“抵消他们的法则，会损耗你的本源？”水清漓问道。

云阡轻轻点头：“毁灭之力过于狂暴。制衡，本就是以我自身秩序去中和。耗损，在所难免。”

她生来的使命便是平衡，可这份使命，从一开始就带着代价。

水清漓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疼惜。

方才短短片刻，他便已经看见她命运的轮廓。

往后无尽岁月，只要毁灭不息，她便要不停消耗自己，去填补世间的裂痕。

净水缓缓流淌，化作一缕柔和微光，轻轻萦绕在云阡周身，温润的水之力量缓缓修复她刚刚受损的本源。

“净水可以稍稍抚平你的神魂伤痛。”水清漓声音放轻，“以后若是他们对你步步紧逼，不必独自硬扛。”

云阡抬眼望向他。

雾空色的眼眸映着漫天流转的水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