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为何要帮我？”云阡轻声发问。

水清漓望着混沌远方，初生仙境的山川正在慢慢成型，洪水在大地之上奔涌。

“水可滋养万物，亦可淹没众生。”他缓缓开口，“我自身，便是毁灭与生机的共同体。我懂被自身法则裹挟的身不由己。看见你，如同看见另一个自己。”

初生仙境的大地，在十阶法则的洗礼之下，正在承受苦难。

世王的进化之力搅动山河，武神凌的战火焚烧丛林，震抬手便是地动山摇，八风狂风卷走成片生灵。

十阶诞生于灾厄，他们无意识宣泄力量，便是一场场浩劫。

云阡行走在这片刚刚成型的天地之间。

墨黑长发尾端晕开霜白，长长的发丝随虚空之风缓缓浮动，半透的月白轻纱斜落，朦胧掩住眉眼。雾白青灰的长裙曳过虚空，所过之处，狂暴余波会被悄悄抚平。

雾空色眼眸望向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森林被烈火焚烧，河谷因为地震崩裂，弱小的仙子、原始生灵四处奔逃，哀嚎声隐隐传上高空。

她伸出手，叶罗丽魔法·空序留白。

淡淡的乳白柔光四散铺开。

燃烧的火势缓缓敛去，震颤的大地归于安稳，肆虐狂风慢慢平息。

可毁灭的源头没有消失，她走到哪里，便只能安抚到哪里。一旦她离开，十阶肆虐留下的破坏依旧会卷土重来。

每一次出手制衡，她体内本源都会隐隐刺痛，脸色多添一分苍白。

“只靠你一人修补，是无尽的消耗。”2

水声自身侧响起。

水清漓立于粼粼水波之上，少年时期的他，蓝衣猎猎，墨发飞扬。他目光落在云阡身上，清清楚楚看见轻纱缝隙里，少女略显疲惫的眉眼。方才那一张完整清丽的容颜，隔着薄纱，若隐若现。

云阡收回手，轻轻叹气，声音空灵轻柔：“我不去抚平，生灵便要死去。”

“可世间灾劫源源不绝。”水清漓道，“你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根源在于十阶本身。”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悠扬的乐曲，穿透满目喧嚣，自远方山林飘荡而来。

琴音悲悯，带着守护万物的意志。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

远方山峦之间，一名女子怀抱竖琴，周身萦绕动听的乐之法术。正是乐公主。

她看见大地上生灵受难，琴声化作一道道屏障，护住四散逃亡的弱小仙子。乐弦震荡，抵挡着十阶漫溢出来的毁灭余威。

乐公主也看见了高空悬浮的两道身影。

她见过世王、武神凌一众十阶尊者，认得那一身毁灭气息。可眼前这两位，气质截然不同。

水清漓周身净水浩荡，虽属十阶二阶，却没有肆意毁坏生灵。

而那名被轻纱半掩面容的女仙子，周身没有半分毁灭戾气，散发的反而是修补、平衡的秩序微光。

乐公主怀抱竖琴，飞身来到二人面前，眼神带着警惕，却也保有几分克制：

“你们也是十阶？”

云阡微微颔首，轻纱下唇瓣轻启：“第八阶，云阡。”

“第八阶……”乐公主心中震动。古籍预言，十阶共计十位，如今第九位已经现世。只剩最后一位还未曾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