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探禁地

夜深了，桃花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南清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里陈辞说过的话。

“有人想要逼我现身...与你无关，却因你而起。”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她想起陈辞在市集上听到流言时微蹙的眉头，想起萧景珩带兵围观时陈辞冷峻的侧脸，更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陈辞总是若有若无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公子...”南清晚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她想知道更多关于陈辞的事，想知道她为何隐居在此，想知道她手背上那枚桃花印记的来历，更想知道她为何总是独自一人站在月下，眼中带着说不清的寂寥。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禁地。

她记得刚来桃花观时，陈辞就告诫过她，观后有一处禁地，不得擅入。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看见陈辞往那个方向去，每次回来时，身上的气息都会变得格外清冷。

“若是能知道禁地里有什么，或许就能更了解公子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南清晚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月光洒在院中，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辉。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朝着观后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桃树越是茂密。奇怪的是，这里的桃花似乎永远不会凋谢，即便是在这深秋时节，依旧开得绚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似寻常花香，倒像是陈辞身上时常带着的那种清冷气息。

终于，她来到一处被桃林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一棵格外高大的桃树矗立在那里，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如云。最奇特的是，这棵桃树的树干上隐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就是禁地里的秘密吗？”南清晚轻声自语，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越是靠近，那棵桃树散发出的光芒就越是明亮。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树中散发出来，像是母亲的怀抱，又像是爱人的低语。

“好美...”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发光的树干。

“住手！”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南清晚吓得缩回手，转身看见陈辞站在不远处。月光下，陈辞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陈辞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让南清晚不寒而栗。

“我...我只是...”南清晚从未见过陈辞如此动怒，一时语塞。

陈辞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里是禁地，不得擅入！”

她的力道很大，捏得南清晚手腕生疼。但更让南清晚难受的，是陈辞眼中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失望。

“对不起...”南清晚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陈辞松开她的手，转身挡在那棵发光的桃树前，语气依旧冰冷：“了解我？就凭你擅闯禁地？”

“不是的！”南清晚急忙解释，“这些日子，我见你总是独自一人，心中藏着那么多事，却从不与人诉说。我...我只是想为你分忧...”

陈辞冷笑一声：“分忧？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暂住的过客罢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刺进南清晚的心口。她抬起头，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在你心里，我只是个过客吗？”

陈辞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冷硬：“不然呢？等你伤好了，自然要离开。”

“可我不想离开！”南清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想留在你身边，想了解你的过去，想分担你的忧愁。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你教的心法，识你教的草药，甚至学着酿桃花酒...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更靠近你一点！”

陈辞身形微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不必了。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举手之劳？”南清晚苦笑，“那你为何要在我昏迷时输入真气？为何要在我旧伤复发时耗费功力？为何要在我遇到危险时及时相救？这些，都只是举手之劳吗？”

陈辞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南清晚，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

“我不怕！”南清晚坚定地说，“我只怕你总是把我推开，只怕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就在这时，那棵发光的桃树忽然光芒大盛，粉色的光华将整个空地都照亮了。陈辞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双手结印，一道清光从她指尖流出，没入树干之中。

桃树的光芒渐渐平息，但陈辞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

“公子，你没事吧？”南清晚担忧地上前。

陈辞抬手制止她的靠近，语气疲惫：“回去吧，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可是...”

“没有可是。”陈辞打断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记住，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只会害了你。”

南清晚看着陈辞决绝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触碰了陈辞的底线，但她也更加确信，这棵奇异的桃树和陈辞之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见桃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像是在与她告别。而陈辞站在树前，手轻轻抚摸着树干，那姿态，像是在安抚一个亲密的老友。

南清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但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陈辞心甘情愿地告诉她所有的秘密。

回到房间，南清晚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想起桃树散发出的温暖光芒，想起陈辞抚摸着树干时温柔的神情，更想起陈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那棵树，对你一定很重要吧...”她轻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刻，禁地中的陈辞依然站在本命桃树下。她的手轻轻按在树干上，感受着其中流动的灵力。

“连你也觉得她特别吗？”她轻声问着桃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桃树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陈辞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红尘劫数，果然避无可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