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晚回到房间后,陈辞依然站在本命桃树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树干,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紊乱波动。桃树的灵力因为南清晚的靠近而产生异动,这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安静些。"陈辞低声说道,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青光没入树干,桃树的震颤渐渐平息。但陈辞能感觉到,树心深处依然有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在涌动。这让她微微蹙眉——本命桃树与她的元神相连,它的异常反应,往往预示着某种命数的改变。
她闭上双眼,将更多的神力注入桃树。青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散发出来,与桃树的粉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形成奇异的光晕。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桃树的灵力像是被什么吸引般,朝着某个方向流动——正是南清晚房间所在的方向。
"果然..."陈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早该想到的。从救下南清晚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与她、与桃花观都有着莫名的联系。如今看来,这种联系比想象中还要深。
陈辞收回手,桃树的光芒渐渐隐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南清晚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激起了涟漪。
她转身离开禁地,却在走出桃林时,感觉到一阵眩晕。耗费过多神力安抚本命桃树,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辞在榻上打坐调息。但今夜,她始终无法入定。脑海中反复浮现南清晚含着泪光的双眼,以及那句"我只怕你总是把我推开"。
与此同时,南清晚也并未入睡。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在禁地看到的一切——那棵会发光的桃树,陈辞抚摸着树干时温柔的神情,以及她动怒时眼中的凌厉。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
她想起这些日子在桃花观的所见所闻:陈辞精湛的医术和剑术,她手背上那个会发光的桃花印记,还有村民们说的"观主数十年容颜不老"的传闻。
"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南清晚轻声自语。
忽然,她想起刚才离开禁地时,似乎瞥见桃树又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再次起身。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到了窗边。
从她的房间窗户,正好可以望见禁地方向。虽然被层层桃树遮挡,但今夜,她隐约能看到那边有奇异的光华在流动。
那光芒时明时暗,有时是淡淡的粉色,有时又像是泛着青色的光晕。最奇怪的是,当她凝神望去时,竟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就像白天靠近那棵桃树时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南清晚按住狂跳的心口,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她轻轻推开房门,再次朝着禁地的方向走去。但这一次,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躲在一棵较远的桃树后,悄悄观察。
禁地中央,那棵奇异的桃树果然在发光。粉色的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更让她惊讶的是,桃树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青色的光晕,那光晕的形状,竟有些像陈辞的身影。
"公子?"南清晚忍不住轻声唤道。
就在这一瞬间,桃树的光芒忽然大盛。粉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禁地照得如同白昼。南清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眼时,光芒已经渐渐收敛。但桃树周围那层青色的光晕却更加清晰了——那确实是一个人的轮廓,而且越来越像陈辞。
南清晚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青光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清晰的身影——一袭白衣的陈辞站在桃树下,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光。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肃穆与庄严。
这一刻的陈辞,不再像是凡尘中的道士,反倒像是...像是庙宇中供奉的神像。
南清晚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陈辞将手按在树干上,青色的神光从她掌心流出,没入桃树之中。随着神光的注入,桃树的光芒渐渐平稳下来,但陈辞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公子在用自己的力量安抚那棵树..."南清晚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刚才陈辞动怒的样子,忽然理解了——那不只是因为自己擅闯禁地,更是因为自己的靠近让这棵奇异的桃树产生了异常。
就在她沉思之际,陈辞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出来。"陈辞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清冷。
南清晚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只好从树后走出来。月光下,陈辞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依然锐利。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南清晚急忙解释,"我只是看到这边有光..."
陈辞没有责怪她,只是淡淡地说:"你都看到了?"
南清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到你在发光,还有那棵树...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陈辞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叹一声:"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可我想知道!"南清晚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坚定,"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隐居在此,想知道这棵桃树为什么如此特别,更想知道...你手背上那个印记的来历。"
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桃花印记,苦笑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怕!"南清晚执拗地说,"既然命运让我遇见了你,让我看到了这些,那就说明我有知道的资格。"
陈辞注视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国师当年的预言:"桃花开时,神女临世;连理枝成,红尘劫起。"
难道南清晚就是那个引发红尘劫数的人?
她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月光下,南清晚的眉眼精致如画,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决心。这样的她,让陈辞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明天,"陈辞终于开口,"明天我会告诉你一些事。但现在,你需要回去休息。"
南清晚还想再问,但看到陈辞疲惫的神情,只好点点头:"好,我等你明天告诉我真相。"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公子,你...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不好。"
陈辞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无妨,调息片刻就好。"
南清晚这才放心离开。但走出不远,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辞依然站在桃树下,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那一刻,南清晚忽然觉得,陈辞就像是月下谪仙,随时都会羽化登仙而去。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她加快了脚步,仿佛慢一步,陈辞就会消失不见。
而陈辞看着南清晚离去的背影,手轻轻按在桃树上。
"连理枝..."她轻声自语,"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