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民间流言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陈辞独自一人下了山。她需要去山下的市集采购些日常用品，顺便打听些消息。自从那日在后山遇到北国驯兽师驯养的猛虎后，她便隐隐感觉到一股暗流正在向桃花观涌来。

市集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陈辞一身素白道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先是去了常去的药铺，买了些南清晚调理身体所需的药材。

“观主今日来得正好。”药铺掌柜一边称药，一边压低声音，“最近市井间有些关于桃花观的传言，不知观主可曾听闻？”

陈辞眸光微动：“什么传言？”

“说是桃花观里藏着前朝秘宝，得之可得天下。”掌柜的左右张望一下，声音更低了，“这几日已经有不少生面孔在打听观主和桃花观的事，观主还是小心为妙。”

陈辞面色不变，接过包好的药材：“多谢提醒。”

走出药铺，她刻意放慢脚步，果然听见几个摊贩在交头接耳。

“听说那桃花观主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守着前朝的宝藏呢！”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看见半夜里观中发光，定是宝物现世的前兆。”

“要是真能找到那宝藏，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陈辞眉头微蹙，这些流言来得蹊跷，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她转身走进一家布庄，假装挑选布料，实则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你们知道吗？那桃花观主其实是个女子，扮成男装掩人耳目。”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陈辞手中的布料微微一滞。

“真的假的？我见过那观主几次，分明是个俊俏公子啊！”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她在观中沐浴，那身段分明是个女子...”

陈辞放下布料，缓步走出布庄。阳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些流言不仅针对桃花观，更开始针对她的身份，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她在市集上绕了一圈，确认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才提着采购的物品往回走。行至山脚时，她注意到林中多了几处陌生的脚印，观外的桃林也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回到观中，南清晚正在院中练习她前几日教的心法。见陈辞回来，她收势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公子回来了。”

“嗯。”陈辞将采购的物品放在石桌上，目光在院中扫过，“今日可有人来过？”

南清晚摇头：“我一直在此练功，并未见外人来访。”她注意到陈辞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辞尚未回答，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观门方向。

“我去看看。”陈辞示意南清晚留在院中，自己则向观门走去。

门外，萧景珩带着一队侍卫正在与几个试图闯观的百姓对峙。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萧景珩的声音冷峻，目光却不时扫向观内。

那几个百姓显然是被宝藏的传言蛊惑，想要硬闯桃花观。见皇子带兵前来，这才悻悻退去。

陈辞推开观门，正好对上萧景珩探究的目光。

“观主。”萧景珩拱手一礼，语气却带着审视，“近日市井间有些关于桃花观的流言，观主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陈辞神色淡然，“不过是无稽之谈。”

萧景珩微微一笑：“虽是流言，但已经引得不少百姓蠢蠢欲动。为保观主安全，不如让本宫派兵驻守观外，也好阻拦这些宵小之辈。”

“不必了。”陈辞直接拒绝，“桃花观自有防护之法，不劳殿下费心。”

萧景珩目光微沉：“观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宫也是一片好意。再说...”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若观中真藏有什么秘密，有官兵驻守，也好绝了那些人的念想。”

陈辞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殿下是觉得，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本宫只是觉得，无风不起浪。”萧景珩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观主若真问心无愧，又何惧官兵驻守？”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终，陈辞淡淡开口：“桃花观百年清静，不愿被世俗打扰。殿下请回吧。”

萧景珩还想说什么，但见陈辞态度坚决，只得带兵离去。临走前，他深深看了观内一眼，似乎想要看穿那重重桃林后隐藏的秘密。

陈辞关上观门，转身时见南清晚站在廊下，脸上带着担忧。

“公子，三哥他...”

“无妨。”陈辞走过她身边，脚步微顿，“这几日不要独自外出。”

南清晚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那些流言...可是与我有关系？”

陈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阳光透过桃枝洒在南清晚脸上，衬得她肌肤如玉，眼中水光潋滟。

“有人想要逼我现身。”陈辞轻声说道，“与你无关，却因你而起。”

这话说得玄妙，南清晚似懂非懂。她还欲再问，陈辞已经转身向书房走去。

是夜，陈辞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手中的铜钱依旧散发着黑气，与市井间的流言一样，都是冲着她来的。她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混沌，有一股力量在干扰她的推演。

“公子。”南清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拿着一件外袍，“夜深露重，添件衣服吧。”

陈辞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你相信那些流言吗？”

南清晚走到她身边，将外袍披在她肩上：“我只相信亲眼所见。公子若真想要什么宝藏，又何必隐居在这深山之中？”

陈辞转头看她，月光下南清晚的眉眼格外温柔。有那么一瞬，陈辞几乎要告诉她真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去睡吧。”她轻声道，“明日我教你新的心法。”

南清晚点点头，却站在原地不动：“公子，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保护好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忙。”陈辞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待南清晚离开后，陈辞摊开手掌，一枚桃花瓣静静躺在掌心。她轻轻吹了口气，花瓣化作一道流光，向京城方向飞去。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我...”她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就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