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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汴京城里满城杨柳依依,长堤连片,汴河的流水日夜滔滔不绝。街上车马往来不断,年年春风岁岁依旧,城里的一切看着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唯独郦家的正厅里,一桩心事沉沉压了整整三年,悬在全家人的心头,放不下、解不开、盼不来想要的结果。

三年前,杨羡干脆利落写下一纸和离书,扔在妆台上,就此离开汴京、扬帆出海。他走得潇洒决绝,从此远走高飞、毫无音讯。整整三年过去,春去秋来、杨柳枯荣交替,山海相隔万里,他从头到尾,没有寄回过半个字、一封家书。

街坊们最爱闲谈嚼舌根,传闲话也传得快。才三年功夫,汴京不少人都在议论郦家六娘,私下都说她是望门寡。杨羡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准信。本来开朗鲜活的姑娘,就这么困在一场没着落的等待里,耗了整整三年。

郦母性子刚强,早年守寡,一个人撑着郦家这么大一份家业,辛辛苦苦把六个孩子拉扯长大。这些年她见多了宗族里的人情凉薄、人心算计,心里最清楚一个女子独自过日子有多难。她可以由着女儿一时痴情,可她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的小闺女,拿一辈子的大好年华,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归期。

三年的等待已经到头,总不能一直悬着心耗下去。所以今日一早,郦母便吩咐府里下人,分头去各家府邸传话,把所有出嫁的女儿全都召回娘家,齐聚正厅,专门好好商议六娘郦乐善往后的终身大事。

你今日身着一身干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梳得规整利落,气质沉静温雅。常年读书养出来的温婉清冷,尽数藏在眉眼之间。你牵着三岁的阿鱼,一步步从容走进郦家大门。

阿鱼今年刚满三岁,眉眼长相完全随了你。他眉目干净清秀,眼尾清浅舒展,一双眸子清亮通透,小脸白皙细腻。别的孩童大多带着憨笨稚气,唯独他小小年纪气质安稳干净,自带一份温润清冷的端正模样。旁人一看便知,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你一身清雅出众的样貌气质。

可性子倒是完完全全随了柴安。小小年纪就心思透亮,很会看人的脸色,一举一动都懂规矩、有礼数。看着软乎乎、乖乖巧巧的,其实心里机灵得很,藏着一点小狡黠,不是那种呆头呆脑的孩子。

他平日里最黏你、最依赖你,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还总爱跟爹爹柴安争你的宠爱,半点都不肯吃亏。小小年纪格外通透懂事,最会说暖心软话,懂得看人脸色、拿捏分寸。看着乖巧温顺,嘴巴却甜得不行,句句都能哄到人心里去,天生讨人喜欢,把长辈哄得个个满心欢喜。

今天姐妹们都聚在正厅里,屋里热热闹闹的。二娘也过来了,还带上了自家闺女娇娇。娇娇比阿鱼大一岁,今年四岁,性子安安静静的。她乖乖站在二娘旁边,垂着眼,不多说话,就是一副老实温顺的小姑娘样子。

四娘家里那对双胞胎前些日子染上风寒,一直没好利索,身子弱,不方便出门,所以今天没能过来。

大娘怀着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鼓起来,眉眼看着也越发温和。郦家出嫁的女儿里,大娘、二娘、四娘还有你,全都怀上了孩子,家里添新丁的喜气很重。只有六娘还是孤身一个人,孤零零熬了三年,这么一对比,看着格外让人心里不好受。

大家在正厅里坐好,姐妹们说着闲话,气氛暖暖的,目光都落在厅里两个小孩子身上,眼里全是喜欢。五娘最先笑着站起来,快步走到阿鱼跟前,看着这孩子模样清秀、规规矩矩的,越看越喜欢,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不住地夸他。

好德
好德

哎哟!快让五姨好好看看咱们阿鱼!

好德
好德

阿鱼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这眉眼、这模样,清清爽爽的,全随了你阿娘。

好德
好德

小小年纪就这么周正,等长大了,一准是个俊朗体面的郎君,到时候不知道要叫多少小姑娘惦记呢!

二娘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轻声跟着搭话。

福慧
福慧

确实是随三妹妹的好样貌,看着就让人喜欢。

福慧
福慧

别看他年纪小,站在人前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怯生。

福慧
福慧

这份沉稳有礼的性子,倒是跟三妹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

阿鱼被几位姨母围着夸奖,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害羞躲开。他站得端端正正,小肩膀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开口的话软乎乎的,格外会讨人开心。

阿鱼
阿鱼

多谢二姨、五姨夸奖。

阿鱼
阿鱼

阿娘生得好看,阿鱼不过是沾了娘亲的福气。

阿鱼
阿鱼

阿娘常常教我,做人要谦和有礼,不能骄傲显摆,阿鱼一直记着呢。

这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温和又得体,懂事得不像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屋里的女眷笑得更开心了,个个都打心底里喜欢他。五姨被哄得十分高兴,连连点头。

好德
好德

我的乖乖,阿鱼怎么这么懂事明白!

好德
好德

嘴甜又贴心,礼数周全,真是个小宝贝!

好德
好德

三姐姐,我都羡慕你了,能不能把阿鱼让我带回家去,我实在太喜欢他了。

阿鱼听了这话,没有往你身上靠,反倒转过身,快步走到五娘跟前,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五娘,小脸蹭了蹭她的衣袖,软乎乎地开口。

阿鱼
阿鱼

阿鱼不能跟五姨回家哦,阿鱼要陪着阿娘。

阿鱼
阿鱼

不过阿鱼可以常常来看五姨,陪着五姨说话好不好?

五娘被他这一抱,心都化了,伸手轻轻摸着阿鱼的后脑勺,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好德
好德

哎哟,你这个小机灵鬼,还会哄人呢!

好德
好德

行,那五姨不抢你跟阿娘分开,你可得说话算话,有空就来看看五姨。

阿鱼
阿鱼

一言为定!阿鱼每次来,都给五姨讲好玩的事情。

一旁的娇娇安安静静站在大娘身边,四岁的小姑娘安分又温顺,不跑不闹,也不吭声,就静静看着这边热闹的场面。怀着身孕的大娘心里软乎乎的,伸手把娇娇拉到跟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神色温和。

寿华
寿华

咱们娇娇就是文静懂事,安安静静的,不抢不闹,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寿华
寿华

你瞧这两个孩子一来,咱们原本安静的厅堂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满屋子都是孩童的气息,喜气洋洋的,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端坐主位的郦母,方才眉宇间还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心中始终牵挂六娘独居三载、归宿未定的难处,郁郁难解。可抬眼望见厅中两个乖巧讨喜的孩童,心头积压多日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满目沉郁尽数化作温柔暖意,眉眼间只剩融融疼爱。

郦母性情爽朗坦荡,向来心事坦荡、好恶分明,欢喜从不藏着,疼爱更是坦荡直白。她当即起身走下主位,快步走到阿鱼与娇娇身前,左瞧瞧灵动聪慧的阿鱼,右看看温顺恬静的娇娇,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手将两个孩子轻轻拢进怀里,温柔地抱了又抱,俯身轻轻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发顶,絮絮低语,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温柔宠溺。

郦母
郦母

我的心肝小宝贝哟!可算是见到我的外孙外孙女啦!

郦母
郦母

娇娇越发温顺,安安静静、乖乖的,真是个贴心小丫头!

郦母
郦母

再看咱们阿鱼,模样清秀,性子稳当,懂事贴心,嘴巴又甜,可是外婆的心头肉!

郦母
郦母

别家三岁的孩子,哪个不是上蹿下跳、调皮捣蛋,让人头疼?

郦母
郦母

就咱们阿鱼,守规矩、懂礼貌,还会体贴人,小小年纪这么通透,实在难得,这一点最像你阿娘。

阿鱼正被郦母搂在怀里,听见外婆的夸赞,他微微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望着郦母,软声说道。

阿鱼
阿鱼

阿鱼许久没有来看外婆,心里日日惦记。

阿鱼
阿鱼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总在担心外婆,怕您忙着家里的事太过劳累,又怕您顾不上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