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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杜仰熙
杜仰熙

再者,汴京朝堂之中,身居官位、定居京城的官员,大多皆是租赁宅院居住,极少有人能自建府邸、坐拥私宅。

杜仰熙
杜仰熙

官员僦舍而居,早已是汴京常态,无人在意。

杜仰熙
杜仰熙

可偏偏近期有好事文人,刻意借题发挥,在御史台大门外,题写了一首讽喻新诗,暗讽权贵豪强霸占民居、压榨百姓。

一旁性子直率的范良翰立刻追问。

范良翰
范良翰

哦?还有此事?不知是何等诗句,竟能掀起这般大的朝堂风浪?

杜仰熙
杜仰熙

诗云: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长羡蜗牛犹有舍,不如硕鼠解藏身。

诗句落下,厅堂里一时鸦雀无声,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片刻之后,郦母才恍然醒悟,终于把内里的弯弯绕绕都理清楚了,开口时语气十分笃定。

郦母
郦母

我听懂了!这诗里所写的硕鼠,暗指的就是盘踞汴京、仗势欺民的杨家!

郦母
郦母

这首诗一出,朝野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杨家,硬生生将一桩陈年小事,变成了轰动朝堂的豪强重罪!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中已然明晰大半因果。

众人还在纷纷议论、各说各的看法,一直坐在旁边静静沉思、心思深沉缜密的柴安,这时才缓缓开口,一句话便点破了这场祸事最根本的真相。

柴安目光沉敛,语气冷静笃定,早已看透官家借此事制衡朝堂的真实用意。

柴安
柴安

诸位只看到了表面的罪状与诗文风波,却忽略了最关键的核心。

柴安
柴安

杨家起家之本,并非外戚身份,而是世代经商、积累巨额产业。

柴安
柴安

靠着商贾积蓄撑起宗族根基,再借后宫恩荫步步高升。

柴安
柴安

此次杨家覆灭,从来不是因为一桩旧宅买卖、一首讽喻小诗、一桩陈年丑闻。归根结底,是恰逢其时,撞上了必死的大局!

柴安
柴安

杨婕妤卷入后宫废后风波,彻底失势被禁,杨家失去唯一宫中之靠。

柴安
柴安

台谏官员早已看透官家心意,借着民间舆论、旧年小事,群起而攻之,纷纷上奏弹劾杨家。

柴安
柴安

原本微不足道的小过错,在朝堂大势之下,被无限放大,硬生生罗织成倾覆宗族的重罪。

柴安
柴安

年轻官家本就一心想要削弱太后外戚势力、肃清朝堂豪强,如今证据、舆论、人心尽数齐备,自然不会细细核查真伪、分辨轻重。

柴安
柴安

为了平息朝野众怒、震慑所有外戚世家、稳固自身皇权,便直接下旨,不经细审、不留余地,尽数抄没杨家所有产业田产,彻底铲除杨家势力,永绝后患。

这一番剖析通透,揭开了世家覆灭背后残酷的真相:杨家不过是皇权制衡之下的牺牲品,恰逢时机,便被顺势舍弃,成了一枚弃子。

郦母听完这整件内情,心头大震,一时难以相信,说话时满是疑惑,又藏着几分不忍。

郦母
郦母

原来竟是如此!

郦母
郦母

就因为朝堂制衡、皇权博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便直接抄家灭族、倾覆百年世家?

郦母
郦母

这般看来,杨家这满门罪责,分明是被冤枉的!

范良翰性子急躁直爽,想事情简单,只盯着眼前的利害得失。他听完当即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慌张急切,第一个说出自己的主意。

范良翰
范良翰

丈母!事到如今,万万不可心软、不可再纠结冤屈与否!

范良翰
范良翰

当下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及时脱身!

范良翰
范良翰

杨家已然彻底败落,再无翻身可能,如今人人避之不及,我们万万不可被牵连其中!

范良翰
范良翰

趁着风波未波及郦家,速速让六娘与杨羡和离,斩断所有姻亲纠葛,方能保全六娘、保全郦家!

此言一出,厅堂气氛瞬间凝滞。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范良翰说的法子,确实是最稳妥、最能保全郦家的路,可这条路,也最显凉薄势利。

郦母闻言,不由得轻呼一声,一时怔住。她本就心软,此刻脸上满是迟疑,内心左右挣扎。

就在这时,柴安当即开口阻拦,语气沉稳坚定。他看得长远,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柴安
柴安

万万不可!此事绝对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众人尽数转头看向柴安,静待他的下文。

柴安
柴安

做人做事,当守本心、顾名声、虑长远。

柴安
柴安

杨家权势煊赫、春风得意、身居高位之时,无人议论姻亲利弊,无人提及和离脱身。

柴安
柴安

彼时六娘嫁入杨家,风光无限,我郦家也从未想着攀附趋炎,安稳度日。

柴安
柴安

如今杨家一朝落难、跌入谷底、受尽世人冷眼,我们便第一时间翻脸无情、强行逼迫六娘和离,火速撇清所有关系。

柴安
柴安

这般凉薄势利、趋利避害的行径,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议论六娘?如何看待我郦家?

柴安
柴安

届时,六娘会落得势利薄情、夫落难即背弃的千古骂名,一辈子清誉尽毁。

柴安
柴安

我郦家世代良善、清白传家积攒的百年声望,也会一朝尽丧,被全汴京世人唾骂凉薄无情、趋炎附势!

柴安
柴安

一时自保,换来的是终身污名、家族蒙羞,得不偿失!

范良翰依旧满心焦急,并不认同柴安的说法,当即开口反驳。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所言固然有理,顾全了名声体面!

范良翰
范良翰

可若是不和离,六娘往后余生,便要跟着落魄庶民杨羡吃苦受累、颠沛流离!

范良翰
范良翰

杨羡昔日是纨绔子弟,如今一无所有、无官无财无势,一生再无翻身希望,六娘何等娇贵,怎能后半辈子跟着他受苦受难、蹉跎终身?

范良翰
范良翰

这般凄凉结局,难道便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