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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一旁的杨德茂依旧改不掉昔日世家老爷的傲慢派头,全然看不清眼下落魄窘迫的处境,放不下往日的身段架子,理所当然般开口说话,丝毫不懂审时度势。

杨德茂
杨德茂

屋子挤些暂且不论,家中这么多人,总得有下人伺候,总得有人端水扫地、生火做饭、打理杂务吧?

杨德茂
杨德茂

总不能让我们亲自劳作受苦。

时至今日,杨家已然落得家破业败、寄人篱下的境地,可府中众人依旧沉溺在昔日富贵荣华的旧梦里。他们没有半分落魄悔过之意,更不懂感恩知足,依旧一身骄矜习气,事事挑剔、贪图安逸,丝毫体会不到郦母雪中送炭的宽厚恩情。

郦母立在院中,看着眼前这群不识时务、不知感恩、毫无分寸的杨家众人,心中又气又无奈。她抬眼望向沉沉天色,满心唏嘘感慨,只叹世事起落无常,人心更是难测。

院中的气氛正尴尬僵持,一直静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杨羡缓步走上前,对着郦母深深躬身行礼。他姿态恭敬,言语神色都谦逊诚恳,早已不见往日纨绔子弟身上那股桀骜骄纵的样子。

杨羡
杨羡

丈母费心收留,雪中送炭,小婿早已感激不尽、喜出望外,万万不敢再有半分挑剔、添烦扰之分。

杨羡
杨羡

院子虽小,却能遮风避雨,已是莫大恩情。

杨羡
杨羡

挤一挤便能安居,万万足够容身,绝不添麻烦。

身为六女婿的杨羡谈吐得体、心怀感恩,谦逊有礼,格外懂事。他和杨家其他人一味挑剔抱怨的模样截然不同,这番话瞬间化解了院里尴尬紧绷的气氛,散去满院戾气。

郦母听着,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杨家如今落魄落难,其他人满心怨怼、挑三拣四,唯独身为六女婿的杨羡,身处绝境依旧沉稳知礼、感念恩情。她望着眼前谦卑懂事的少年,眼底浮起几分欣慰,暗自轻轻点了点头。

郦母
郦母

这才是人该说的人话。

郦母
郦母

这院子虽久无人居,看着破败简陋,却也齐全完备。

郦母
郦母

院里有水井、有水缸,后厨有灶台厨具,样样俱全。

郦母
郦母

不过是闲置日久,积了些蛛网灰尘、落了些尘埃罢了,仔细打扫一番,便能干净宜居,并非什么穷苦陋室。

她顿了顿,看着天色渐晚,又贴心叮嘱道。

郦母
郦母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收拾打扫安顿下来。

郦母
郦母

稍后我让人送些新鲜蔬菜、猪肉米面过来,供你们日常起居吃食。

杨羡心中暖意翻涌,再次深深作揖,满心感激。

杨羡
杨羡

多谢丈母体恤照料,连累丈母费心操劳,小婿实在愧疚感激。

郦母
郦母

无妨。

郦母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开口。

郦母
郦母

你们慢慢收拾安顿,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去。立在郦母身侧的六娘乐善,自始至终都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她的目光沉沉,紧紧凝望着院中躬身而立的杨羡,眼底盛着一团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还有拼命压下去的隐忍,以及那份缠缠绕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与深情。

如今杨家满门落难,家产尽失,贬为庶民,前路茫茫,将来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杨羡心里清楚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这般落魄模样,早已配不上依旧安稳体面的乐善,留在她身边,只会拖累她,耽误她往后一生。所以他刻意压下心底的念想,全程低着头,不曾抬眼去看六娘,不和她说一句话、不与她有半分接触,刻意疏远回避。

六娘心里泛着酸涩,万般不舍,并不想跟着母亲就此离开,只想再多望杨羡一会儿。

郦母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心思,心里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拉住六娘的手腕,直接拽着她转身离开。

郦母
郦母

好了好了,别再看了,我们先回去。

六娘脚步顿住,满心不愿,频频回头望向小院里的身影,牵挂与不舍堵在心头。可她拗不过母亲手上的力道,只能被拉着,一步三回头,慢慢离开了西院小院。

回到郦家主宅厅堂后,郦母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命人传信,火速将家中五位女婿全数召回府中议事。她急于查清杨家一夜倾覆的全部内情,更要与众女婿仔细商议,斟酌六娘与杨羡的婚事该如何处置,方能周全稳妥地保全六娘、护住整个郦家。

五位女婿悉数赶到,齐聚厅堂围坐一处,每个人面色沉敛,神情肃穆凝重,气氛霎时变得格外紧张。

众人落座之后,郦母率先开口发问,语气满是疑惑凝重。

郦母
郦母

我只知晓杨家昨夜被奉旨抄家、满门贬为庶民,流落街头。

郦母
郦母

可杨家世代外戚,根基稳固,纵然有错,也不至于一朝倾覆、满门覆灭。

郦母
郦母

你们在外打探许久,究竟查探出了什么内情?

郦母
郦母

杨家这场大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仰熙最是通晓朝堂利弊、世事人心,见状率先起身开口,缓缓道出杨家覆灭的全部内情。

杜仰熙
杜仰熙

丈母有所不知,杨家身为太后外戚,常年身居高位、享尽恩荫。

杜仰熙
杜仰熙

平心而论,除却早年强行抢亲、得罪我郦家这一桩荒唐旧事之外……

杜仰熙
杜仰熙

杨家平日行事虽有世家骄矜之气,却并无大奸大恶、祸国殃民的重罪。

杜仰熙
杜仰熙

此次定案的贱贸强买民宅之罪,实则更是一桩刻意被放大的旧年小事。

杜仰熙
杜仰熙

当初被杨家购入的宅院,原是前枢密使张家后人的祖宅。

杜仰熙
杜仰熙

彼时张家后人急于筹措丰厚嫁资,主动四处变卖祖产,情急之下自愿低价出让宅院。

杜仰熙
杜仰熙

杨家只是顺势压价购入,全程是你情我愿的民间买卖。

杜仰熙
杜仰熙

数十年来皆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寻常旧事,从未有人追责。

杜仰熙
杜仰熙

可偏偏此事,被杨家内部之人、也就是江朝宗刻意翻旧账、当众揭破,直接捅到了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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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怎么也太戳人了吧,真的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