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唇角上扬,缓缓开口。

那我便把话说在前头!

当年三姐姐,也曾让姐夫立下誓言,若是妻子命薄福浅,二人天人永隔,丈夫需守孝三年,方能另娶。

可我比几位姐姐都要霸道得多。

若是将来,我先走一步,你名下所有家私,尽数随我一同下葬,便是一把火烧成灰烬,也分毫不留给旁人。
她抬眼,目光坚定,清清楚楚表明自己的心性。

我要的,从来不是半分敷衍的情意。

若是相伴,便要全心全意;若是离别,便不许另寻新欢。

官人,你可听得明白?
杨羡望着她,没有半分迟疑,语气铿锵有力,许下最重的承诺。

娘子若是一更天下葬,我三更天便将自己埋入坟茔。

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你我击掌为誓,永世绝不翻悔!
说着,他伸出手掌,伸到六娘面前,静静等候。
六娘望着他这般笃定赤诚的模样,心头震动。她定定看着他,伸手,对着窗外一轮明月,缓缓起誓。

好!我郦六娘对月为誓。

若是你当真能闯过郦家这三关,我便甘愿将终身托付于你。

倘若我违誓背约,便罚我众叛亲离,一世孤孀,永无依靠。
二人目光紧紧缠在一起,眼波流转,脉脉含情。杨羡掌心微微向前,六娘抬手,“啪”的一声,两掌相击,誓约就此定下。
击掌之后,杨羡心中大喜,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望着身侧的六娘,忽然开口,带着一点狡黠。

誓言已然定下,可我信不过娘子。

除非……娘子上床来睡。
六娘抬眼,朝他投去一个“你得寸进尺”的眼神,眉梢挑起。
杨羡见她神色,立刻心虚,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娘子莫要多想。

若是夫妇长久分床而眠,母亲那边若是问起,下人私下闲谈,这些闲话传到丈母耳中,多有不便,惹人闲话。
六娘哪里会不知道他心底打的算盘,却没有再同他争辩,弯腰脱下绣鞋,侧身走到床内侧躺了下去。
杨羡一见,大喜过望,赶忙跟着脱鞋,就要往床上来。
六娘见状,立刻伸手拿起一个厚枕,横在二人中间,隔开一道界限,抬眼看向杨羡,故作凶巴巴的模样,带着几分萌萌的威胁。

记住,三关未过,还算不得真夫妇。

这便是楚河汉界,两边互不侵扰。

胆敢越过分毫,我绝不轻饶,一打一个准!快躺下,睡觉!
说完,她便侧身躺好,闭上双眼,可耳尖依旧泛着红。
杨羡乖乖在外侧躺下,目光落在中间那道枕头分界线上,面上依旧藏不住欢喜。只要六娘就在身侧,同卧一榻,哪怕中间隔着枕头,他也觉得满心安稳幸福。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静静燃着。
杨羡侧头,目光落在六娘的侧脸上,心底细细回想。从前的自己,整日游手好闲,浑浑噩噩过日子,从不知道何为牵挂。可遇见六娘之后,他才慢慢懂得,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会时时惦记她开不开心,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挺身护着她,会愿意为了她收敛一身桀骜,愿意踏踏实实学着顾家谋生。他从前以为,世间万事都只是玩乐,可如今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宴席宾客的吹捧,不是围猎场上的快意,只是身边这一位郦六娘。
他悄悄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六娘,方才我说的话,句句不假。

我从前荒唐,辜负了你,往后我一定好好改。

你提的三关,不管多难,我都会一一闯过去。
六娘并没有闭眼熟睡,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全都听进耳里。她心跳轻轻加快,面上却依旧故作平静,没有转头,声音低低的。

光嘴上说可不算。

郦家三关,一关比一关难,不是随口说说便能通过。

若是中途退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管是什么难关,刀山火海我都愿意试一试。

只要最后能娶你为妻,一切都值得。
六娘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思绪翻涌。她嘴上一直强硬,总爱与他争辩,总不肯轻易表露心意,可方才击掌立誓之时,她才清清楚楚察觉,自己早就动了真心。她不是没有怨过他从前的荒唐行事,可她亲眼看见他一点点收敛锋芒,看见他在危难之时挺身护着自己,看见他褪去往日的轻浮,慢慢学着体恤、关怀。
她嘴上不肯轻易示弱,心底早已为他留了位置。

就算你闯过三关,往后日子也不会轻松。

我郦家女儿,不受委屈。

往后家中琐事,人情往来,你都要一同分担。

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万事甩手,只顾自己享乐。

若是日后有半分怠慢,我依旧可以反悔。
杨羡微微抬身,目光越过枕头,看向她的侧脸。

我记下了。

往后家里大小事情,我都同娘子商量,凡事共担。再也不会只顾自己吃喝玩乐!

从前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肆意妄为。

如今心中有你,我便有了要奔赴的方向。
六娘闻言,沉默片刻,才轻声回话。

说得好听。我且等着看你的行动!誓言容易许下,长久相守才最难。

我不求娘子立刻全然信我,我愿意一日一日慢慢做给你看。
六娘听见他温柔的话音,心口一阵发烫,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少说这些甜言哄我……我不吃这套!
房间再次归于安静。
杨羡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侧头,悄悄望向枕边人的轮廓。只要能这样挨着她,他心中便满是安稳欢喜。
六娘看似闭目安眠,其实许久都没有睡意。她心底清楚,自己早已心动,只是不肯轻易表露。今夜击掌立誓,是她给自己,也是给杨羡一个机会。2
(´∀‵) 越看越想看,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