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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正厅里,郦家众人带着满心沉重离去,偌大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德茂、罗氏,还有跪在青砖地上的杨羡。方才传旨太监带来的那面鎏金御匾还摆在一侧,“天作之合”四个字亮得刺眼,像是压在杨德茂心头的一块巨石。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胸腔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翻,压都压不住,开口便是一连串的训斥。

杨德茂
杨德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杨德茂
杨德茂

我千挑万选,给你定下颜家的姑娘,家世体面,前程向好,你倒好,硬生生闹出这么一出,勾着郦家赐婚!

杨德茂
杨德茂

圣旨都下来了,这事已经钉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杨家惹多少麻烦?

杨德茂
杨德茂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杨羡就安安静静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低头求饶,也没有焦躁叫嚷,神色平平淡淡的,仿佛父亲说的这些轻重利害,都动摇不了他分毫。他抬眼迎上杨德茂怒火腾腾的目光,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畏惧。

杨羡
杨羡

事情是我做的,后果我担着,我受得起。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杨德茂积攒已久的怒火。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着杨羡,指尖都气得发颤,声音拔高。

杨德茂
杨德茂

你!你这该死的畜生!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他四下转头,目光扫过厅堂角落,想寻一根木棍或者戒尺来教训杨羡,可厅里空荡荡的,一时找不到趁手的东西。怒火上头,他干脆抬起手,打算直接上手去打。

一旁的罗氏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快步冲过来,拦在父子二人中间,张开胳膊护住杨羡,急得大声喊道。

罗氏
罗氏

你不准动手打他!不准碰我的儿子!

罗氏
罗氏

有话好好说,你要是伤了他,我跟你没完!

杨羡抬眼,目光冷冷扫过护着自己的母亲,又落回满面怒容的杨德茂脸上,语调依旧平静,不带半分退让。

杨羡
杨羡

要打便打。

杨羡
杨羡

父亲不止我这一个儿子,就算把我打死了,杨家还有别的子弟撑门户,也没什么要紧的。

杨德茂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伸着手指着杨羡,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反复挤出。

杨德茂
杨德茂

你……你你……哎呀!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半天,才脚步沉重地走回主位,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抬手按着额头缓了许久,情绪稍稍平复一些,才又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杨德茂
杨德茂

人家颜家的姑娘,出身名门,饱读诗书,容貌才情样样出众。

杨德茂
杨德茂

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你不娶,反倒非要把这么个惹是非的媳妇迎进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羡微微抬了抬下巴,面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开口反驳。

杨羡
杨羡

父亲这话就不对了。

杨羡
杨羡

汴京城里但凡正经人家娶媳妇,哪一家不是先仔细相看?

杨羡
杨羡

姑娘性情如何,脾气好坏,平日里行事是怎样的,都要打探明白,才敢定下婚事。

杨羡
杨羡

当初您敲定颜百十娘的时候,这些您过问过吗?您派人去细细打听她的品性过往了吗?

杨羡
杨羡

您从头到尾只盯着颜家的门第,哪里过问过我们两个能不能合得来?

杨羡
杨羡

说到底,您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能不能和她好好过日子,只是颜家能给杨家带来好处罢了。

杨德茂听他这番话,火气又往上窜,扭头看向一旁的罗氏,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杨德茂
杨德茂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平日里惯出来的好儿子!

杨德茂
杨德茂

就凭他这一身顽劣放荡的性子,平日里行事随心所欲,人家颜家姑娘肯嫁给他,已经是他高攀了,现在反倒像是人家姑娘配不上他了?

杨羡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丝丝的,不带半分暖意。

杨羡
杨羡

若是论起底细,那确实是儿子配不上她。

杨羡
杨羡

三年前,她跟着表哥私奔去寿州,在乡下过不惯清贫日子,最后丢下丈夫,独自跑回颜家。

杨羡
杨羡

这样的女子,我杨羡高攀不起。

这话一落,杨德茂脸色唰地一变,连忙出声否认。

杨德茂
杨德茂

胡说!一派胡言!根本没有这等事情!

嘴上虽然反驳,可他心里清清楚楚,当初主动主动接洽颜家,看中的就是颜家祖父新近升任工部侍郎,想借着这门婚事攀附颜家,借着颜家的势力抬高杨家的地位,至于颜百十娘的过往,他根本没有用心去查。

杨羡把他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往下说。

杨羡
杨羡

父亲心里明白,您从来都是把儿女的婚事当成一桩买卖,反复掂量对方家世能给杨家带来多少好处,权衡利弊之后才肯点头。

杨羡
杨羡

我不愿意顺着您的心意,做您用来攀附权贵的筹码,任您摆布。

罗氏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德茂,眼里翻起浓浓的怨气,语气带着埋怨。

罗氏
罗氏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罗氏
罗氏

你当初要和颜家结亲,怎么事先也不找人打听清楚姑娘的底细?

罗氏
罗氏

若是早知道她有这样一段旧事,咱们怎么会答应这门亲事!

杨德茂也慌了,定定看向杨羡,厉声追问。

杨德茂
杨德茂

这种混账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都是谣言!

杨德茂
杨德茂

通通都是旁人捏造出来,专门败坏颜家名声的谣言!

杨德茂
杨德茂

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事是真的,颜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