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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四娘立刻上前一步,打断所有周旋,语气凛然决绝。

康宁
康宁

三姐姐无需与他多费唇舌、徒劳争辩!

康宁
康宁

咱们郦家女儿的婚事归宿,本该由家里爹娘拿主意,哪里轮得到外人插手逼迫,硬把婚事扣在头上!

康宁
康宁

杨家今天做的这些事,实在欺人太甚,荒唐过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康宁
康宁

多说无益,无需周旋!

康宁
康宁

若是杨侍禁执意要硬逼这门婚事、仗势压人,那就不必多说。明日公堂之上,照着律法,咱们再分辨是非对错!

康宁
康宁

姐妹们,我们走!

说完,四娘抬手,打算带着大家转身离开。

几人刚抬脚,还没踏出正厅,府外忽然传来仪仗声响,还有太监传旨的声音。宫里的太监领着侍从,捧着鎏金御匾,一车的赏赐随行,浩浩荡荡走进杨府正厅。

太监高声宣读圣谕,当众宣告赐杨家与郦家联姻,赐下“天作之合”牌匾,还有大批珍宝锦缎。圣旨上说得明明白白,已是圣上定下来的事。

状纸还没送到开封府,委屈也还没来得及当堂诉说,这场靠着诡计促成的荒唐婚事,已经由圣上亲口定下,还有御匾作证,成了板上钉钉、没法更改的御赐姻缘。

宽敞的正厅里,郦家众人一下子静得没有一点声响,杨家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圣旨已下、御匾摆在眼前,圣上决断已定,这事再也没有转圈的余地,连辩解、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一行人被困在杨府,走不掉,退不得,进退两难。

稍后众人移步偏房,一路强撑紧绷的心弦彻底断裂。六娘浑身脱力,心神溃散,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长凳上,身形软软一晃,沉沉靠在椅背上。她眸中彻底失了光彩,只剩一片死寂与绝望,浑身再无半分支撑的力气。

你立在一旁,眉头死死蹙起,满心焦灼与心疼,一瞬不瞬地望着失神瘫坐的六妹,心底揪得发紧。

郦母看着爱女深陷牢笼,终身大事被强权肆意裹挟,满腹委屈无处申辩,天大冤屈无人理会,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咬紧牙关,语气沉而决绝。

郦母
郦母

不行!绝不能就此认命!

郦母
郦母

我大宋律法清明、朝堂公正、天道昭彰!

郦母
郦母

纵使基层官府偏袒、世家施压,尚有御前公道!

郦母
郦母

天下百姓都能击鼓鸣冤、去御前告状!我这就带着小六去皇城门外,敲响登闻鼓!

郦母
郦母

一纸诉状直递金銮殿,当众揭穿杨家所有阴私诡计!揭露他们欺君罔上、仗势逼婚、强夺良人、败坏世教礼教的滔天罪责!

郦母
郦母

我不信偌大大宋、盛世朗朗,竟连一处说理、讨公道的地方都没有!

郦母
郦母

走!小六,娘带你去敲登闻鼓,到御前喊冤!

众人刚要起身跟着一起走,一直呆呆沉默的乐善,忽然抬手拦住了大家。

她抬眼看向满心焦急、一心护着她的娘亲,目光沉静,早就盘算清楚了,语气坚定地说道。

乐善
乐善

娘,别走了……我不走了。

大家一下子都顿住,一齐看向她。

二娘心里着急,连忙开口劝她,语气恳切,把眼下的利害说清楚。

福慧
福慧

小六,万万不可就此认输认命!你千万不要糊涂!

福慧
福慧

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杨家的错!

福慧
福慧

自打我们踏进杨府,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真心赔罪,没有谁好好认错,半分悔意都看不见。

福慧
福慧

反倒倚仗门第根基、内廷靠山,借着御赐的名头步步紧逼,强扭这桩婚事,想要凭着权势压服旁人,歪曲是非!

福慧
福慧

这一家蛮横霸道,靠着权势欺负人,家风不正,哪里是安家过日子的地方,分明就是藏祸的是非窝!

福慧
福慧

一步踏错,便是层层牵绊、脱身无门!你绝不能心软妥协、乖乖认命!就算拼尽全力,我们也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

郦母依旧不肯放弃,死死拉着乐善的手,急切催促。

郦母
郦母

是啊小六!听话,跟娘走!你怎么性子这么倔啊!

郦母
郦母

明明知道这是火坑牢笼,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快跟我们走!

你心里透亮,一眼看懂六妹忍下来的苦衷和难处。

你赶紧上前拉住娘亲,她性子急,正要去击鼓告状,你耐着性子劝她,一桩桩把里面的利害讲明白。

安若

娘,您先冷静下来、切莫冲动、切莫急躁!

安若
安若

我懂小六心里的想法,也明白她的顾虑!她不是认输,不是认命,更不是胆小退让,只是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长远清楚。

安若
安若

此事早已不再是单纯的两家婚变、私人恩怨、儿女纠葛!

安若
安若

此事已然上达天听、载入圣谕,成了朝堂皆知的御赐姻缘!

安若
安若

如今局势,早已不是我们想走便能走、想告便能告的简单局面!

安若
安若

您想想,倘若我们现在去敲登闻鼓,把状纸递到御前,当众揭发杨家换轿抢亲、设局逼婚的实情,最后真能讨到我们想要的公道吗?

安若
安若

其一,我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昨夜调换花轿、暗中谋划的那些下人、线索,怕是早被杨家连夜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了。

安若
安若

现在我们只有口头说辞,拿不出凭据。朝堂断案讲究凭证据定罪,只靠嘴说的委屈,官府不会采信,案子也立不起来。

安若
安若

再者,杨家宫里有婕妤、太妃两层靠山,到时候自会有人在御前帮他们周旋遮掩。

安若
安若

我们空有一腔委屈,拿不出证据,何家也不肯一同出面告状。到头来,反倒会被扣上欺君罔上、藐视圣谕、质疑圣上决断的重罪。

安若
安若

再说外头的人不清楚来龙去脉,只认圣旨、信御赐牌匾,哪里分得清真假。

安若
安若

若是我们去御前喊冤、想要推翻这桩婚事,外面的人只会胡乱揣测、闲话满天飞,反倒要污蔑小六不知分寸、反复反悔、冒犯圣恩。

安若
安若

到最后公道讨不到,还会把小六一辈子的名声全都毁了。

安若
安若

到头来杨家顶多落个子弟胡闹的轻罚,伤不到根基;可咱们郦家,却是要全家遭殃,姐妹们前程尽毁,小六的名声也彻底保不住。

安若
安若

这般得不偿失、拿鸡蛋碰石头的莽撞事,小六自然不会去做。

安若

郦母一时急红了眼,顾不上斟酌言辞,倔着性子高声说道。

郦母
郦母

我还怕她皇室偏袒、世家权势不成!

郦母
郦母

我这一辈子堂堂正正做人,从来不怕事!我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哪里会怕他们仗势相逼!

话说完,她看着你们个个愁眉紧锁,又看清眼前处处是陷阱、危机重重,心里一软,生出几分惶恐,迟疑着小声问道。

郦母
郦母

当真……当真有这般严重?

郦母
郦母

当真会连累全家,耽误孩子们往后的前程?真的会落下欺君的罪名吗?

众人都沉默不语,凝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郦母眼眶通红,心里又酸又苦,声音微微发颤。

郦母
郦母

可……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六认命,让她嫁进这是非窝,一辈子受委屈,白白耽误了自己!

四娘立刻上前一步,出声反驳,态度十分坚决。

康宁
康宁

绝对不行!万万不可!娘、三姐姐,我们绝不能让小六留下!

康宁
康宁

杨羡向来顽劣蛮横,是个肆意妄为的纨绔,心思不稳。从前他凭着自己的执念纠缠三姐姐,差点逼得三姐姐以死抗争,闹出大祸!

康宁
康宁

这般随心所欲、作恶不计后果的纨绔,根本托付不了终身。

康宁
康宁

杨家更是家风不正,纵容子弟作恶,仗着权势欺压旁人,就是个吃人坑人的地方!

康宁
康宁

今天他们能用诡计抢亲、仗势逼婚,日后自然也会随意欺压小六,践踏她的尊严。

康宁
康宁

小六若是留在杨家,必定日日受气,煎熬度日,一辈子不得安宁!我们拼尽全力,也要把她带出来!

五娘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犹豫,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德
好德

四姐姐,话虽如此,可我观杨羡本性,未必全然是恶劣不堪、无可救药之人。

好德
好德

昔日沈家女眷深陷贼窝、身陷绝境,一众官府衙役、世家子弟无人敢贸然闯营救人,是他恰巧围猎经过,明知自身不善武艺、前路凶险,依旧不顾个人安危、带着家仆拼死冲锋、灭杀强人、救出众人!

好德
好德

他顽劣蛮横、行事任性不假,可心里还存着几分善意,有恻隐之心,本性并不是阴狠薄情之人。

好德
好德

只是年少顽劣、无人约束、肆意任性、行事荒唐罢了。

四娘听罢,无奈地翻了下眼,心里并不认同这话,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

正当大家争执不休、心绪纷乱的时候,沉默许久的乐善慢慢压下眼底的苦涩。她不愿再让家人忧心,挺直脊背坐端正,眸子里浮起一抹张扬锐利的笑,豁然开口,语气坦荡洒脱,气势十足。

乐善
乐善

好了,娘,各位姐姐,别再为我争辩发愁,为难自己了。

乐善
乐善

杨家费这么大功夫,动用权势、设局谋划,非要把这桩婚事强塞给我。我若是一味推拒,反倒可惜了他们费尽心机的算计。

乐善
乐善

事已至此、圣意已定、木已成舟、无可更改。

乐善
乐善

既然圣意已定、权势难抗,挣脱不开,那我便安心留下,光明正大做杨家御赐的娘子。也算还清当年他救我的恩情,了结从前许下的约定。

她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藏着锋芒,目光清亮锐利,底气十足,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坚定。

乐善
乐善

只是祸福本就相伴,世事难以预料,因果轮回,自有安排。

乐善
乐善

旁人都说这御赐的婚事是天大福气,可到底是福是祸,是良缘还是劫数,现在谁也说不准。

乐善
乐善

杨羡挖空心思、不择手段非要娶我,看着像是如愿以偿占了上风……可我郦六娘,从来不是乖乖听话、任由别人拿捏欺负的人!

乐善
乐善

想要娶我容易,把我留在杨家也不难!

乐善
乐善

只是往后朝夕相伴,能不能扛得住我的性子、能不能驾驭得住我郦乐善,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众人听完她这番话,全都安静下来。你、几位姐姐还有娘看着乐善这般模样,心里百般滋味,最后不再劝她。你们郦家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自有法子应对。

临走前,你特意从潘楼调来十几个身强力壮、忠心可靠的下人留给她。就是怕她在杨家受委屈、遭人刁难,有这些人守在身边,好歹能护着她,遇事也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