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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夜色浓如墨汁,街巷灯火寥落。小厮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杜仰熙回到居所。寿华一直守在房中灯前等候,见他一身浓重酒气踉跄进门,连忙上前扶住,扶他靠着床沿坐下,细心替他除去外层衣衫。待她转身,打算去外间端提前备好的醒酒药,身后忽然伸来一臂,牢牢将她环抱住。

杜仰熙额头抵在她的后背,呼吸带着酒气,沙哑的声音裹着藏了许久的自卑与惶惑,缓缓吐露心底的话。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养母顶着满城非议,独自将他拉扯长大,养母于他,恩重如山。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比不得寿华那位亡夫,没有显赫家世,没有清雅超脱的品性,骨子里执念功名,算得上小气功利。十年寒窗苦读,拼命赴考,不过就是想叫世人知晓,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寿华静静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从前只当他争强善妒,此刻方才读懂他内里深藏的孤苦。心中那层隔阂慢慢消融,她缓缓转过身,望着他泛红的双眼,心肠一软,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杜仰熙先是怔住,随即大喜过望,伸手揽住她。这一夜,二人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圆了房。

另一边,德庆搀扶着浑身酒气、脚步摇晃的柴安,一路回到家中。你听见院中的动静,早已立在廊下等候,烛光照着柴安通红的脸颊,步履虚浮不稳。

你快步上前,眉头微蹙,柔声向德庆问话。

安若

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般模样?

安若
德庆
德庆

回娘子,是杜探花心中烦闷,拉着郎君同范郎君在潘楼吃酒解闷。

德庆
德庆

一来二去,不觉便饮过了量。

你轻轻点头,转头吩咐身侧侍婢。

安若

你随德庆去往后厨,速速熬一碗醒酒汤,多放葛花、蜜饯,熬得浓些,仔细照看火候。

安若

侍婢应声退下。你伸手扶着柴安的臂膀,想送他上床歇息,柴安却不肯乖乖躺下,身子一歪,伸臂牢牢环住你的腰,将你圈在怀里,脸颊蹭着你的肩头,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柴安
柴安

娘子,我没醉,当真没有喝多。

他语声含糊,眼神都有些涣散,却固执地辩解,像个闹脾气求安抚的孩童。

你无可奈何,抬手轻轻贴在他滚烫的面颊上。

安若

好好好,你不曾喝醉。

安若
安若

只是好好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要聚在一起喝到这般地步?

安若

柴安靠在你的肩头,断断续续,把潘楼雅间里杜仰熙因为一双旧鞋吃醋、众人闲谈吴家十一郎的事,慢慢说与你听。

听完前因后果,想到杜仰熙这般耿耿于怀的模样,你忍不住唇角微扬,轻声笑了出来。

柴安见你发笑,微微鼓着腮,眼底带着一点委屈,拉着你的衣袖。

柴安
柴安

娘子还笑。

柴安
柴安

方才听他们说起旧事,我方才知晓,二娘肯同表弟说起吴家姐夫的过往,唯独娘子,从来不曾同我提起过半句。

你面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心头漫上一层怅然,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带着淡淡的酸楚。

安若

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是这段旧事,每每回想,心中便郁结难舒,故而不愿轻易言说。

安若
安若

郦家本是洛阳旧族,昔日门庭繁盛。

安若
安若

奈何爹爹早逝,幼弟走失,家中只余下我们一众女眷,无成年男丁撑持门户。

安若
安若

同族宗亲觊觎家产,眼红我们的田地铺面,如同蝗虫一般蜂拥上门,百般侵夺。

安若
安若

田亩、商号、宅中珍藏尽数被他们掠走。

安若
安若

年年还要上门勒索银钱,稍有不从,便恶言相逼,百般刁难。

安若

安若

我们姐妹日日活在惊惧之中,无力与之抗衡。

安若
安若

是吴家姐夫见我们孤苦无依,出手相助。

安若
安若

他延请可靠讼师,替我们与宗亲对簿公堂,耗费许多心力,才将被强占的田产铺面一一讨回,震慑一众族人,叫他们不敢再来滋扰。

安若
安若

他知晓大姐姐始终牵挂家中姐妹,又自知身染顽疾,寿数有限。

安若
安若

怕自己离世之后,我们再受宗亲欺凌,便常常接我们入吴家府邸相伴,护我们避开祸事。

安若
安若

我年少时跟随外祖父研习琴艺,家道倾覆之后,生计尚且艰难,自然没有心思抚琴。

安若
安若

也是他体恤我心中所好,特意寻访良师,叫我不至于因家变,就此荒废旧学。

安若
安若

他又耐心教导大姐姐读书明理,教她辨是非、断事理。

安若
安若

大姐姐如今这般沉静自持,遇事有主张,多得他当年悉心成全。

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