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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杜仰熙回家撞见寿华灯下纳鞋,初见时心中欢喜,只当这针脚细密的新鞋是为自己所做。趁寿华暂离,他悄悄取来试穿,才发觉尺码全然不合,几番追问之下,方知这双鞋是寿华给亡夫做的。妒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上来,他只觉得寿华心底始终留着故人位置,所以待他才总有一层隔阂,自己无论如何,都跨不过那一道亡夫留下的影子。

心绪郁结无处排遣,杜仰熙径直往潘楼而去,寻柴安与范良翰借酒消愁,将这桩烦心事和盘托出。柴安同范良翰听罢,一时皆是面露难色。

杜仰熙
杜仰熙

我出身寒微,可骨子里自有几分骨气。

杜仰熙
杜仰熙

从小到大,再苦再难,我也不曾向谁折腰低头。

杜仰熙垂着肩,神色失魂落魄,语声微微发颤。

杜仰熙
杜仰熙

可自打和大娘在一处,我事事留心,处处小心翼翼,唯恐哪一桩事做得不合她心意。

杜仰熙
杜仰熙

说出来你们或许要笑我,如今我开口说话之前,总要先悄悄看一眼她的神色。

杜仰熙
杜仰熙

这般滋味,其中心酸,又能说与谁听?

柴安抬眼,和身侧的范良翰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眼底藏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他们同为郦家女婿,这般揣着心思、时时顾及娘子心绪的难处,哪里会不懂。

杜仰熙
杜仰熙

大娘前头的夫君,吴家十一郎,你们应当都知晓吧?

柴安不曾听你说起过吴家旧事,只知道二娘素来爱和范良翰闲谈家里过往,他抬脚轻轻碰了碰范良翰的靴面,眼神暗暗示意,叫他来说。

范良翰挠了挠下颌,缓缓开口。

范良翰
范良翰

我倒是听二娘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句。

范良翰
范良翰

只是人都已经不在了,旧事提起来徒增纷扰,不提也罢。

这话反倒勾起了杜仰熙心底的好奇,那股醋意也跟着翻涌上来,他手掌重重拍在木案上,案上杯盏轻轻震颤。

杜仰熙
杜仰熙

二娘都说了些什么?你只管说与我听!

范良翰
范良翰

还能是什么,尽是夸赞的言语。

范良翰
范良翰

说他容貌清雅,才思不输曹子建,唯独常年身染沉疴,其余几乎无可挑剔。

范良翰
范良翰

二娘还打趣,说把你、我、表哥三个人捆在一起上秤去称,合起来都要比他短上一两。

范良翰
范良翰

你听听这话,叫人听着怎能不气?

柴安闻言,心中也生出好奇,转头看向范良翰。

柴安
柴安

当真这般出众?我怎么从来不曾听三娘同我说起这些?

范良翰
范良翰

当年十一郎待大娘实在用心,对郦家更是多有照拂。

范良翰浑然不觉气氛不对,继续往下说。

范良翰
范良翰

三娘从前跟着外祖父学琴,家道败落之后便搁置了。

范良翰
范良翰

到大娘嫁入吴家,是这位姐夫特意出钱寻访名师,让三娘得以重拾琴艺。

范良翰
范良翰

早先郦家宗亲觊觎家产,强夺田产铺面,也是他出面延请讼师打官司。

范良翰
范良翰

硬生生把产业争回来,震慑了一众贪鄙族人,也难怪大娘一直记挂着他。

他一句接一句,句句都是称颂,杜仰熙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面色冷得吓人。柴安瞧得分明,连忙抬脚狠狠踹了范良翰一下。

范良翰这才猛然醒悟,慌忙收住话头,陪着笑脸转向杜仰熙。

范良翰
范良翰

杜探花莫往心里去,我不过随口说笑罢了。

范良翰
范良翰

人既然已经不在世上,旁人想怎么夸赞便怎么夸赞。

范良翰
范良翰

这些话,做不得数的。

柴安
柴安

元明,自古有言,男子多慕新欢,妇人常念旧情。

柴安
柴安

大娘如今有你相伴,尚且不忘故去之人。

柴安
柴安

可见她心性赤诚,重情念旧,这份本心,反倒值得敬重。

柴安
柴安

你只要以一片真心长久相待,日久天长,她自然能够体察。

柴安
柴安

故人早已长眠,又怎么会来与你相争?

杜仰熙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苦涩的笑。

杜仰熙
杜仰熙

倘若他尚在人世,我尚可堂堂正正同他一比高下。

杜仰熙
杜仰熙

可如今我要争的,是一个死人。

杜仰熙
杜仰熙

死人不会有错,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般完满模样,我如何能争得过?

范良翰心思直白,口无遮拦,脱口而出。

范良翰
范良翰

可他若是好好活着,哪里还轮得到你?

一句话,直接打散柴安方才所有劝慰。杜仰熙稍稍平复的心绪,瞬间再度翻涌。柴安又气又无奈,抬脚用力一踹,直接将范良翰踹得跌坐在地上。

范良翰趴在地上,一脸委屈地仰头唤道。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

柴安没有理会他,转头望着满面怅然的杜仰熙,轻轻叹了口气。

柴安
柴安

我原想着说些话宽慰你,现下看来,再多言辞,也解不开你心里这道郁结。

柴安
柴安

既然言语无用,万般心事,便尽数付与杯中酒。

之后三人不再多论是非,只轮番斟酒,推杯换盏,把酒闲谈。一壶壶美酒下肚,夜色渐深,不多时,三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神志昏沉。1

段评

这段内容很有意思,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