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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娘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连忙放低姿态,主动提起旧日婚约。

柴娘子
柴娘子

两家原本议亲议的好好的,过了帖又下了定。

柴娘子
柴娘子

照规矩啊,这亲事早就该稳稳当当定下了。

柴娘子
柴娘子

谁知道月老仙师出了个门,忘带了赤绳子!

柴娘子
柴娘子

不过三言两语的误会,咱们两家便把话说岔了,好好一段姻缘就此搁置。

你母亲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语气慢悠悠地反问。

郦母
郦母

哦?柴娘子倒是说得轻巧。

郦母
郦母

那我倒要问问,当初究竟是哪一句话说岔了?

郦母
郦母

是退回我们辛辛苦苦备好的回鱼箸,逼着我们换成金鱼银筷的那句话?

郦母
郦母

还是当众出言,嫌弃我家大娘命数不吉的那句话?

一句话戳中旧事,柴娘子面色一红,连忙拱手赔罪,姿态放得更低。

柴娘子
柴娘子

怨我,全都怨我!

柴娘子
柴娘子

当初是我耳根子软,听了那些轻嘴薄舌的下人胡乱挑唆,不分是非曲直,平白委屈了好亲家。

柴娘子
柴娘子

今日我亲自登门,特地诚心诚意来向你赔不是。

柴娘子
柴娘子

好亲家,你向来大仁大义,宽宏有量,就饶恕我当日的糊涂吧。

柴娘子
柴娘子

何苦因为我一个愚钝妇人,生生斩断这天赐的良缘呢?

你母亲听罢,摆了摆手,话语里满是阴阳顿挫的傲气。

郦母
郦母

可别,可别这么称呼我亲家。

郦母
郦母

我不过就是一个守着茶铺营生的寡母,身份低微,哪里攀得上柴家这般鼎贵高门。

郦母
郦母

先前高攀不起,如今我也不必再去攀。

郦母
郦母

寒门贫户自有上天眷顾,你往门外瞧一瞧,如今多少世家管事排着长队递庚帖,全都想要结交新晋省元。

她微微侧过身子,望向院外喧闹的街巷,语气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

郦母
郦母

柴娘子想必也听过省元二字吧?

郦母
郦母

礼部省试头一名,偌大汴京富绅遍地,可新科省元普天之下仅此一人。

郦母
郦母

这般万里挑一的少年才俊,就算去做宰相宗亲家的贵婿,也是绰绰有余。

郦母
郦母

偏偏人家看重我家三娘的品性风骨,心甘情愿上赶着与我们郦家结亲。

郦母
郦母

这般良人,比起从前门缝里看人、处处挑剔羞辱我们的人家,何止要强上百倍千倍?

柴娘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难堪至极,眼底满是懊悔自责。

柴娘子
柴娘子

是我有眼无珠,目中无人,往日种种,都是我的过错,实实在在得罪了好亲家。

柴娘子
柴娘子

今日我诚心前来赔罪。

她说完便躬身一礼,身子深深弯下去。你母亲见状,脚步轻轻往侧边挪了半步,刻意避开这一拜。柴娘子见状,又绕到另一侧行礼,你母亲依旧侧身躲开,不肯坦然受她的赔罪。几番来回拉扯,厅堂里的气氛越发紧绷。

你母亲望着她几番徒劳的行礼,胸口积压许久的闷气翻涌上来,笑意带着几分冷硬。

郦母
郦母

这条路当初可是你亲手一刀一刀斩绝的,如今斩断的路,哪里还有回头重走的道理?

郦母
郦母

别说你只是躬身赔罪,就算你当真跪在我面前,这件事,我也绝不松口应允。

柴娘子听见这话,眼神一狠,双膝微微往下一沉,当真就要直直跪倒在青砖地面上。

你母亲吓了一跳,慌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扶,语气慌乱无措。

郦母
郦母

哎哎!快些起来!

郦母
郦母

你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柴娘子任由她扶着自己的手臂,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柴娘子
柴娘子

只要亲家愿意回心转意,莫说是一跪,就算是重重叩首,我也心甘情愿。

守在门外的大娘听见厅内动静,心头一紧,生怕母亲一时心软动摇,悄悄侧身拉住站在廊下待命的春来,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春来轻轻点头,敛了神色,静静等候时机入内传话。

你母亲扶着柴娘子的胳膊,神色复杂,语气沉重地叹息一声。

郦母
郦母

柴娘子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郦母
郦母

当日那般百般挑剔羞辱我郦家之时,你可曾想过今日要来低声下气求人?

柴娘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几分酸楚。

柴娘子
柴娘子

当初执意退婚,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安儿自始至终千万个不愿。

柴娘子
柴娘子

自从听闻三娘许配给旁人,他心灰意冷,才决意出海远行。

柴娘子
柴娘子

亲家,你我二人都是年轻守寡过日子的妇人,你膝下尚有六个女儿可以依靠,可我偌大一个柴家,就只有安儿这一根独苗。

柴娘子
柴娘子

若是三娘能够重新应允这门婚事,便是救下了我孩儿,也是保全了我们柴家一家人啊!

这番寡母的苦楚,狠狠戳中了你母亲的心肠。她指尖慢慢握住柴娘子的手,神色动容,喉头微动,正要斟酌言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春来快步踏入厅堂,依照大娘方才交代的话语,高声回话打断两人。

春来
春来

启禀娘子,杜家遣人过来了,说要登门细细商议三日之后正式下聘的一应事宜,已经在二门等候了。

这一句通报如同冷水浇下,你母亲猛地松开握着柴娘子的手掌,脸上动容的神色迅速收敛,重新恢复方才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轻轻往后退开半步,与柴娘子拉开距离,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不留半分余地。

郦母
郦母

柴娘子,并非我狠心不肯回心转意。

郦母
郦母

只是我家中三娘,早已与杜家定下婚约。

郦母
郦母

按照大宋婚俗,两家交换庚帖、议定婚期,三日后便是正式下聘的吉日。

郦母
郦母

一旦男家聘礼送入我郦家门庭,这门亲事便板上钉钉,受礼法约束,受邻里世人见证。

郦母
郦母

我身为三娘的母亲,不能出尔反尔,今日应允杜家,明日又撕毁婚约改许旁人。

郦母
郦母

这般反复无常,既是折损我郦家的信誉体面,更是委屈了杜仰熙这个新科省元。

郦母
郦母

白白辜负人家寒窗苦读换来的前程,辜负人家一片真心待我女儿的情意。

郦母
郦母

一桩婚约牵扯两户人家的名声,岂是我随口一句话便能随意更改的儿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