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翰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干脆。

今日二月初二,龙抬头,正是礼部春闱放榜的日子啊!
话音刚落,柴娘子心头一紧、连忙厉声制止,狠狠瞪了范良翰一眼,不让他再多言半句。
她心底清清楚楚记得,二月初二,本是当年柴家与郦家、你与柴安早早定下的成婚吉日。
是他们本该三书六礼、大婚迎娶、圆满相守的好日子。
是他本该风光娶你、与你岁岁相守、终此一生的良辰吉日。
柴安缓缓抬手,轻轻松开母亲紧握的手掌,指尖无力、动作缓慢,眼底翻涌着无尽悲凉、无尽遗憾、无尽荒芜,一字一句、轻声低喃,语气平静,却字字泣血、句句穿心。

二月初二……本该是我成婚的好日子。
柴娘子听闻此言,瞬间彻底破防、泪崩当场,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满心愧疚、满心后悔、满心自责,声音哽咽颤抖。

安儿……是娘对不住你。

是娘当年固执己见、糊涂愚昧、一意孤行,硬生生拆散了你和三娘,毁了你此生唯一的圆满、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良缘。

是娘错了,是娘害苦了你。
看着母亲落泪自责、满心愧疚的模样,柴安心底终究不忍、万般心疼。
他缓缓起身,半跪于母亲身前,抬手温柔细致、轻轻拭去母亲脸颊滚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克制、孝顺安稳,眼底褪去颓废,多了几分温和沉稳,语气字字真诚。

娘,您无需自责、不必愧疚,更不必落泪伤心。

过往恩怨、前尘缘分,皆是天意注定、世事无常,与您无关,更非您一人之错。

孩儿守在汴京数年,日日见惯街巷烟火、看遍京城繁华。

大宋山河万里、市井繁荣,孩儿的商队遍历大宋南北、走遍山河四方,早已看尽本土风光、本土景致。

只是番商往来之间,常听闻海外诸国风貌各异、山海不同、天地别样。

大食国、木兰皮国异域风情、山河壮阔、风物迥异,是孩儿从未踏足、从未见过的天地。

孩儿心中不甘、心生向往,此生总想亲自远赴沧海、踏遍远洋、亲眼去看一看别样山河、别样天地。

不愿困于京城一隅、困于过往情伤、困于原地内耗沉沦。
他抬眸望着母亲,郑重许诺、安抚慈母忧心。

您放心,孩儿此番出海,只为开阔眼界、历练自身、释怀过往,绝非自弃任性、以身犯险。

孩儿定然事事谨慎、步步稳妥、规避凶险、护好自身。

孩儿向您保证,必定平平安安、顺遂往返、早日归乡,绝不留您一人孤守牵挂、日夜忧心。

娘只需在家安好度日、顾好自身身子,无需日夜挂怀孩儿。

后日便是启程吉日,府中尚有诸多产业事务、账目人手需要交代妥当、安排完毕。

娘暂且安坐歇息,孩儿先去处置事务。
语毕,柴安深深看了母亲一眼,眼底藏尽所有遗憾、所有牵挂、所有不舍,转身抬步,毅然决然,转身离去,不再回头停留。

表哥?!
范良翰见状连忙高声呼喊,想要再次劝阻,可柴安心意已决、步履坚定,全然不曾停顿、不曾回头,径直离去。
范良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转头看向满脸泪痕、满心凄楚的柴娘子,长长叹气,语气无奈又真切。

表姨,您也看见了。

表哥此番心意已决、执念已定、自主主张,任谁劝说、谁劝阻,皆是无用之功。

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拦不住他的脚步。

您还是放宽心绪、想开一些、坦然接受吧。
柴娘子静静伫立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底愧疚未尽、满心酸涩苦楚。
沉默良久,她忽然抬手,狠狠拭去脸上泪水,眼底瞬间褪去软弱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果决沉稳、思虑周全。
她迅速敛尽所有情绪,语气坚定、语速利落,当即沉声下令。

翰哥!速速备上厚礼!

备好最上等的贺礼、最体面的物件!我要前往郦家、去往四福斋!
范良翰满脸错愕、满心疑惑,怔怔看着瞬间转变神色的柴娘子,不解追问。

表姨?如今表哥执意出海、远赴他乡,您不留在府中打理事务、劝慰表哥,为何反倒要去郦家登门拜访?
柴娘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细微的褶皱,眼底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语气沉下来。

翰哥,你不懂。

只要两家的婚事还有一丝转机,安儿那颗心便能留下来。

我今日登门,不是为了送礼道贺,我是来求人家,求郦娘子再给我们柴家一次机会。
范良翰瞪大双眼,连连摆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表姨!当初退婚闹得那样难堪,您还说了好些重话为难郦家。

这会儿再上门求续姻缘,人家哪里肯轻易松口啊?

再说如今杜仰熙刚中省元,三日之后就要正式下聘,礼法都走到这一步了!

正因如此,才要赶在聘礼送入郦门之前。
柴娘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只要郦娘子肯心软,一切尚有转圜。

快去备好厚礼,我要赶紧去!
不多时,车马停在郦家宅院门前,仆从捧着礼盒立在廊下。下人入内通报,厅堂之中,你母亲端坐在主位,腰背挺得笔直,神色冷淡,面上没有半分笑意。杜娘子回偏房歇息,大娘守在厅堂门外的廊柱边,悄悄留意屋内动静,你与四娘立在侧室的帘后,安静听着前厅的对话。
柴娘子踏入正厅,脸上堆起刻意柔和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得谦卑。

亲家,许久不见,今日贸然登门,还望莫要见怪。
你母亲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淡淡的。

柴娘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柴家门第高贵,我们小门小户,实在受不起。
不够看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