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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范良翰见状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如同孩童一般软着声调撒娇求饶。

范良翰
范良翰

娘子,我也是受了表哥的托付才不得已应允此事。

范良翰
范良翰

杜仰熙当众拒婚,刘八娘颜面尽失,执意要与杜仰熙当面问个清楚。

范良翰
范良翰

从头到尾,都是表哥逼着我借范府作为会面之地。

范良翰
范良翰

我实在推脱不开啊。

二姐姐伸出一根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福慧
福慧

你呀!不提这件过错,顶多算你行事疏漏糊涂,如今你这般推卸罪责,反倒罪上加罪!

福慧
福慧

柴表哥吩咐你从中牵线,你便一口应承,半分推辞都不肯做。

福慧
福慧

你可曾细细思量过?倘若日后郦家当真有意与杜家结亲,今日这场难堪的闹剧,会将我家三妹妹置于何等尴尬的境地?

福慧
福慧

大事小事,你事事依从你表哥的主意,半分不曾顾及我这个做妻子的感受。

福慧
福慧

这般关乎亲友名声的大事,你竟敢刻意瞒着我独自擅作主张!

话音落下,二姐姐伸出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

福慧
福慧

随我过来!

范良翰疼得嘶嘶抽气,一边唉声叹气,一边顺着她的力道缓步跟着往前走。

范良翰
范良翰

疼,娘子手下轻一些,切莫用力啊。

——

范府正门之外,仆从早已备好轿舆。你敛好纷乱的心绪,弯腰坐入轿中,轿帘半垂,隔绝了外头大半天光。柴安并未就此离去,跨步走到轿身侧边,微微俯身凑近敞开的窗沿,目光落在轿内的你身上。

柴安
柴安

三娘,方才杜仰熙所说的那一番话,七分是假意修饰的言辞,余下三分才是真心。

柴安
柴安

世间富贵世家的女子之中,何尝没有知书明礼、恪守孝悌大义之人?

柴安
柴安

他口中非寒门女子不娶的说辞,依我看,不过是用来搪塞刘八娘的托词罢了。

柴安
柴安

这般话术糊弄得了刘家女郎,未必能够蒙蔽三娘你的双眼。

你静静坐在轿内,听着他这番带着强烈偏私的评判,语气平和从容地回应他。

安若

柴大官人对杜郎君的这番论断,全部都是你一己心中揣测,没有半分实打实的凭据。

安若
安若

姻缘一事,本就讲究各人自有缘法。

安若
安若

当初你我二人婚约蹉跎波折重重,那是属于你我之间的纠葛,和杜仰熙并无半点干系。

安若
安若

往后还请你莫要再刻意为难于他。

安若

柴安听见你处处维护旁人,心口一阵酸涩委屈,语气不由得带上一丝不甘的埋怨。

柴安
柴安

与他无干?那这件事究竟与何人相干?

柴安
柴安

三娘,你从前分明亲口应允过我。

柴安
柴安

你难道全都忘了吗?

他微微低下头颅,视线穿过轿窗,直直望向端坐轿中的你。

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作答。

安若

柴大官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不休,不肯善罢甘休,说到底不过是你心性高傲,不愿认输罢了。

安若
安若

你自有你的一身傲骨,我也存有我为人处世的骨气。

安若
安若

你我之间婚约作罢便是作罢,断然不会再重新提起旧日议亲之事。

安若

这番话语入耳,柴安一双眼眶悄然泛红,心口翻涌着难言的委屈酸涩,嘴上依旧死死硬撑不肯示弱。

柴安
柴安

倘若杜仰熙果真是品行端正值得托付的正人君子,我自然就此放手不再过问分毫。

柴安
柴安

可今日我冷眼旁观他一言一行,此人城府深沉,心中另有图谋,根本不值得三娘将终身托付于他。

柴安
柴安

这件事,我绝不会就此作罢。

柴安
柴安

你且先行回府,余下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处置。

说完,他转头对着一旁等候的轿夫沉声吩咐,示意起轿动身。随即抬手,打算伸手将轿子的木窗合上,隔绝二人对视。

你正要开口再说几句,他宽大的手掌恰好落在窗沿之上,木窗合拢的瞬间,轻轻夹住了他的手背。

你放缓语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态度。

安若

柴安,你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安若
安若

我的终身大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安排?

安若
安若

谁给了你这般干涉我抉择的权力?

安若

柴安被木窗夹到手背,细微的痛感传来,可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掌,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轿内你的面庞之上,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柴安
柴安

我并非想要强行为你决断一生,我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你日后选错良人,独自吞下悔恨的苦楚。

柴安
柴安

我只是放不下你而已。

安若

往后路途如何抉择,日后悲欢甘苦,皆是我自己要承担的结果。

安若
安若

不必旁人替我忧心挂怀,更不必旁人强行替我阻拦取舍。

安若

你抬手轻轻拉开夹住他手背的木窗,目光淡淡看着他。

安若

今日争执已经足够多了,多余的话语不必再多言。

安若
柴安
柴安

三娘,你当真半点不肯听我一句劝诫吗?

柴安
柴安

你当真觉得杜仰熙便是良配?

柴安不肯就此罢休,依旧俯身对着轿窗追问不舍。

安若

柴安,人心不可仅凭一日见闻便妄下定论。

安若
安若

我自有分辨是非的本事,不必你来替我断定他人好坏。

安若
安若

你我之间的缘分,早就已经断了,你该放下执念了。

安若
柴安
柴安

我放不下!

柴安
柴安

当初退婚并非我的本心,我从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柴安
柴安

如今眼看着旁人一步步靠近你,我如何能够装作视而不见?

柴安
柴安

我挑剔杜仰熙的一言一行,处处寻他的疏漏过错,哪里是我当真厌恶此人。

柴安
柴安

我只是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你嫁与旁人。

你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难过,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触动,可理智依旧清醒克制。

安若

感情之事从不是靠阻拦算计便能强求得来的。

安若
安若

柴安,你这般执拗,于你于我,皆是折磨。

安若
柴安
柴安

若是我就此放手,往后你过得不如意,我这一生都无法心安。

安若

幸与不幸,本就是姻缘之中的定数。

安若
安若

就算来日我真的过得坎坷,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安若
安若

轿夫等候许久,送我回四福斋吧,不必再争执了。

安若

柴安望着你淡漠疏离的神色,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无处诉说,满心不甘却再也找不到继续纠缠的理由,只能朝着抬轿的下人再次沉声叮嘱。

柴安
柴安

一路上好生护送三娘返回四福斋,路途之上务必小心谨慎,不得怠慢半分。

你不再继续同他拉扯争辩,安稳坐好,轻轻放下扶着窗框的手。轿杆稳稳抬起,车轮缓缓滚动,轿舆慢慢驶离范府门前。你隔着薄薄的纱帘,依旧能够看见柴安孤身立在原地,目送轿子渐行渐远的落寞身影。

他嘴上不停挑剔杜仰熙的品行过错,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内里藏着最直白的私心——他只是打心底害怕彻底失去你,偏偏只能用这般别扭强硬、口是心非的方式留住最后一丝牵挂。风吹拂起轿边垂落的纱帘,汴京的日光落在轿身之上,两个人心底各自压着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与不甘,前路依旧迷茫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