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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灵药
灵药

郎君,天色渐凉,院中风大,香囊乃是娘子贴身贵重之物,失了定然心急,咱们该早些送还才是。

杜仰熙闻言回神,轻轻颔首,敛了眼底心绪,转身折返西院。他素来君子坦荡,不私藏他人物件,也知晓理当速速归还,不做逾矩之举。

二人快步回至西院厢房,杜仰熙端正身姿,将香囊交于灵药,细细叮嘱。

杜仰熙
杜仰熙

你即刻去往郦家东院,将这枚香囊亲手送还,务必交到三娘手中。

杜仰熙
杜仰熙

好生回话,就说我偶然拾得,幸而未曾遗失,完璧归赵。

灵药
灵药

是,郎君。

待灵药离去,厢房之内只剩杜仰熙一人。他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心绪纷乱难平。

他静坐片刻,眼底心绪翻涌,终究无心闷坐屋内。

屋中炭盆燃得燥热沉闷,暖气温吞,最是引人昏沉困倦、心神懈怠,半点静不下心读书研学。杜仰熙索性起身,亲自搬起实木书案、移过竹制坐椅,一步步挪至西院院墙之下。

冬日清风穿巷而过,凉爽通透、涤尽烦闷,远比屋内燥热炭火更能静心宁神。

他端正坐于案前,摊开书卷,执起墨笔,看似俯首欲要读书研学,目光却时时越过书页,下意识望向对面郦家东院的方向。

只是入目所及,唯有一堵高高筑起的崭新青砖高墙,笔直耸立、密不透风,硬生生隔绝两院视野。

墙下原本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的老树早已被尽数砍去,枝桠落叶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遮掩、半分景致。

这高墙、这空院,皆是柴安前些时日执意修整所为,意图断绝两院半点视线、杜绝你与西院二人分毫相遇机缘。

杜仰熙望着冰冷高耸的青砖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失笑。

他垂眸落墨,勉强凝神看上几行文句,可目光稍作游离,便又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院墙。书页翻来覆去皆是同一页,笔墨迟迟未落一字,心神早已飘忽不定,全然静不下来潜心治学。

一遍看书、一遍望墙、一遍失神、一遍回神,反反复复、心绪难平。

他素来清心寡欲、潜心诗书、无牵无挂,半生寒窗皆以笔墨为伴、典籍为友,从未有一日如这般心绪缭乱、坐立难安,读不进半句圣贤书。

正当他独坐院中、心绪飘忽之际,院外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柴安一袭锦袍华服,身姿挺拔、眉眼桀骜,缓步在前,范良翰紧随其后,二人并肩走入西院。

柴安抬眼望见院中人影,一眼便瞧见杜仰熙独坐高墙之下、露天读书的模样,脚步微顿,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玩味。

柴安
柴安

元明,外头冬风萧瑟、凉意袭人,你怎的偏偏搬了书案出来读书?

柴安
柴安

难不成,今日还有贵客要来,你特意在此候客待客?

杜仰熙闻声立刻收敛眼底飘忽心绪,压下满心纷乱,快速起身拱手,温润浅笑、从容应答。

杜仰熙
杜仰熙

柴兄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贵客可候。

杜仰熙
杜仰熙

屋内炭火太盛、燥热闷人,浊气积于屋内,最是扰人心神、引人昏沉,久坐必困。

杜仰熙
杜仰熙

反倒这院中清风清朗、通透静心,更适合伏案读书、凝神研学,故而出来坐坐。

说完他侧身抬手,礼数周全。

杜仰熙
杜仰熙

二位快快入内落座,院中风冷,莫要着凉。

范良翰顺势抬眸环顾整座西院,目光扫过光秃秃的院墙、被尽数砍伐的树木、高耸密不透风的青砖高墙,眼底满满皆是疑惑不解。

他跟着柴安多次来过此处,往日院中老树遮荫、枝叶婆娑、景致雅致,两院遥遥相望、景致互通。如今树木尽伐、高墙林立,空空荡荡、毫无景致,反倒透着一股刻意隔绝的生硬感。

范良翰满心困惑,却也不多开口追问,只压下满心疑虑,跟着二人一同迈入厢房之内。

三人依次落座,灵药奉上新沏热茶,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范良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率先开口提起旧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微憾。

范良翰
范良翰

元明,前日我送来的衣物鞋袜、日用物件,皆是贴心细致、诚意满满。

范良翰
范良翰

我那日好说歹说劝你收下,你与桑郎君偏偏执意退回,半点不肯受领,实在太过执拗。

杜仰熙
杜仰熙

范兄切莫多想,并非刻意疏离、不识好意。

杜仰熙
杜仰熙

只是安道兄性情素来狷介耿直、清白自持,半生苦读、不染外物,最忌无端受赠、无功受禄。

杜仰熙
杜仰熙

此番我们二人入京赴考,前路福祸未知、前程未定,无端收受他人厚礼馈赠。

杜仰熙
杜仰熙

怕是凭空折损福运、有碍科考前程。

杜仰熙
杜仰熙

读书人一生所求,唯清白二字,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惠,方能心无挂碍、坦荡前行。

范良翰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范良翰
范良翰

莫非在你们眼中,日后踏入仕途、为官受禄,便处处皆是图谋、人人皆有算计?

范良翰
范良翰

不过是几身寻常衣物、些许日用鞋袜,值不得几两银钱。

范良翰
范良翰

不过是邻里街坊寻常体恤罢了,哪里谈得上折福、谈得上图谋?

一旁静坐听着的柴安,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与算计,适时开口出声、从中调和,语气通透圆滑、看似豁达大度。

柴安
柴安

你莫要怪罪元明执拗。

柴安
柴安

你素来通透人情世故,该当明白元明这般读书人的心性。

柴安
柴安

他们相交处世,最讲究干干净净、不亏不欠、两不相负。

柴安
柴安

唯有外物两清、恩情不欠,朋友之交方能长久纯粹、无牵无挂。

他话锋微微一转,意有所指、字字暗藏锋芒。

柴安
柴安

你且看他二人寄居郦家多日,吃住安居、受人大恩,却始终不肯多受郦家分毫私惠、半点私情。

柴安
柴安

这般风骨心性,才是最难能可贵。

这话听似夸赞杜仰熙、桑延让清白自持,实则句句暗藏醋意、阴阳怪气,句句点着刻意疏离、不肯亲近郦家的意味。

杜仰熙心思清正、坦荡无心,全然听不出他话里暗藏的酸涩算计,只当是知己懂我、深得我心,当即浅笑应声、真心感念。

杜仰熙
杜仰熙

还是柴兄最懂我心性脾性,此生能交柴兄这般知己,当真不枉相识一场。

柴安看着他坦荡单纯、毫无防备的模样,指尖轻轻一点他肩头,无奈含笑摇头。

柴安
柴安

你呀你,终究是太过清正耿直、不通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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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读着太上头了,拿捏情绪的功力超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