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集

自打四福斋摆下诗文擂台，连开三日文会，汴京内外的赶考举子、市井文人日日慕名而来。

外头茶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满室皆是青衫郎君，或是围坐论诗、或是提笔应试、或是互相切磋经义，看着一派欣欣向荣、才子云集的热闹光景。

郦母日日守在大堂侧边，表面是照看铺面生意、清点流水账目，一双眼睛却压根没落在账本银钱上，左瞟右看、上下打量，目光挨个扫过堂中每一位书生郎君。

她嘴里念念叨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开文擂是假，招揽佳婿是真。

挣钱营生不过是顺带，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趁着天下才子齐聚汴京的机会，从这无数举子里头，挑出品性端正、样貌周正、前程可期的好儿郎，给自家几个女儿好好择一门顶好的亲事。

郦母站在廊下，一会儿眯眼端详左边书生的眉眼，一会儿探头打量右边郎君的身姿，看着满屋子年轻俊俏的读书人，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几层，嘴都快要笑烂了，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她正看得心花怒放、越看越满意，盘算着再过几日就细细筛选，挑几个拔尖的单独相看。

忽然，街口冲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闲汉，跑得满头大汗，一进四福斋就扯开嗓子高声大喊，声音穿透整座茶肆。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国子监大儒亲自评诗、状元花榜、可为科考留名！

这对于日夜苦读、奔赴春闱、一心求功名的赶考举子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堂中原本静坐品茶、提笔写诗文的书生们，瞬间坐不住了，一个个瞬间起身，笔墨一扔、纸页一放，也顾不上未写完的诗文，纷纷激动起身。

一时间，满堂书生蜂拥而起，乌泱泱一群人争先恐后往外冲，脚步匆匆、争相奔走，片刻之间，原本座无虚席的四福斋，瞬间空了大半。

郦母当场傻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从满心欢喜直接变成气急败坏，整个人原地跳脚，伸手左拦右拦，急得直跺脚，泼辣又好笑地大喊。1

可一众书生一心奔赴潘楼诗会，谁也顾不上回头，只顾着往前跑，压根没人理会气急败坏的郦母。

转瞬之间，方才热闹鼎沸的四福斋，瞬间冷清萧条，空空荡荡，只剩满地散落的纸笔、凌乱的案几，还有气得胸口起伏、骂个不停的郦母。

而此刻正堂内，你们姐妹正围坐一桌，看着小厮刚刚收上来的满满一摞应试诗文。

一张张铺开细看，通篇读下来，可谓五花八门、参差不齐。

有的辞藻堆砌、空洞无物；有的平仄错乱、文理不通；有的立意浅薄、眼界狭隘；还有的粗鄙直白、毫无风骨。

三日文擂，数百篇诗文，竟真的挑不出一篇合心意、有真才实学的佳作。

你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指尖轻轻拿起几篇最为粗陋浅薄的诗文，抬手便慢条斯理地尽数撕碎，纸屑轻轻落于桌案之上，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焦躁。

一旁的琼奴正低头细细整理纸页，认认真真逐字翻看，瞧见你干脆利落撕纸的动作，顿时愣住，连忙抬头看向你，满眼疑惑不解，急急开口。

你并未直接接她的话，鼻尖轻轻一动，浅浅嗅了嗅屋内萦绕不散的清雅香气，眉眼微舒，嗓音温雅清润，带着几分淡然文采，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

琼奴闻言当场无奈叹气，满脸焦急，伸手轻轻拉了拉你的衣袖，一副为你操心不已的模样。

一旁性子直爽通透的四娘，当即点头附和，语气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