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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安微微一怔,满脸疑惑,蹙眉反问。

柴安
柴安

旧识?

柴安
柴安

我与郎君素未谋面、不曾相识,何来旧识之说?

杜仰熙笔触不停,墨色山河渐渐成型,缓缓道出旧事。

杜仰熙
杜仰熙

两年之前,鄂州突发特大洪灾,江水泛滥、良田尽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命悬一线。

杜仰熙
杜仰熙

彼时柴大官人携商船途经鄂州江畔,亲眼目睹万千灾民困于江岸、溺水求救、无舟可渡、绝境求生。

杜仰熙
杜仰熙

世人皆惜货物钱财、避灾远走,唯独柴大官人善心大发。

杜仰熙
杜仰熙

毅然下令,将船上满载的名贵丝绸尽数抛入滔滔江水,减重载舟,腾出全部船舱,接纳逃难灾民。

杜仰熙
杜仰熙

那一日,你凭一己之力,救下满满三船流离失所、濒临丧命的灾民。

柴安闻言,心神巨震,往事翻涌心头,一时怔在原地。

杜仰熙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怅然与感慨,继续说。

杜仰熙
杜仰熙

当年家母年迈体弱、双目失明。

杜仰熙
杜仰熙

乱世洪灾之中,我背着盲母一路奔逃、颠沛流离,险些葬身江水鱼腹。

杜仰熙
杜仰熙

若非柴大官人当日一念善心、倾力相救,我母子二人,早已化作江中亡魂。

杜仰熙
杜仰熙

何来今日入京赴考、立于此处的机会?

杜仰熙
杜仰熙

救命之恩,刻骨铭心、历历在目,我始终铭记于心。

杜仰熙
杜仰熙

我本以为,昔日心怀大义、慈悲济世的柴大官人,始终初心不改、秉善而行。

杜仰熙
杜仰熙

未曾想今日再见,竟也甘愿旁观、助纣为虐,纵容强权逼迫寒门书生。

话音落时,最后一笔墨色落定。

一柱香尚未燃尽,整面素壁已然画作完成。

满目山河辽阔、云烟缥缈,山水意境浑然天成,笔触洒脱大气、意境深远绝伦,栩栩如生、惊艳绝伦,是难得一见的传世妙笔。

柴安怔怔伫立原地,听完过往旧事,心底五味杂陈,一时默然无声、满心沉静。

另一边,刘世伯迫不及待快步上前,凑到壁画跟前细细端详。

眼底明明满心惊艳、暗暗叹服,心中早已认可这画作精妙绝伦、远超寻常画师,可碍于颜面、碍于方才狠话,硬是不肯夸赞半句,反倒板着脸、嘴硬至极,故作不屑,连连摆手,佯装平淡。

刘世伯
刘世伯

嗯……将就看吧。

刘世伯
刘世伯

平平无奇、不算出彩,也、也就一般般,没什么过人之处!

那副口是心非、死要面子的滑稽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柴安回过神来,无奈失笑,连忙上前,轻轻拉过刘世伯至一旁,压低声音,耐心劝解、徐徐开导,句句情理兼备,字字切中要害。

柴安
柴安

世伯,晚辈直言相劝,还望世伯三思。

柴安
柴安

但凡入京赴考、参与春闱的天下士子,皆是早早向礼部递交了家保状、投纳书卷名册,身份籍贯、身家履历尽数在册、登记备案。

柴安
柴安

这般登记在册的赶考举子,乃是朝廷选材储才的根本,万万不可私自强留、拘禁胁迫。

2
段评

这刘世伯也太嘴硬啦

柴安
柴安

私下强留赶考士子,于理不合、于法不容,稍有不慎,极易招惹祸事、引人口舌。

柴安
柴安

再者而言,京师英才云集、才子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柴安
柴安

世伯爱女品貌端庄、家世优渥,何愁寻不到良配佳婿?

柴安
柴安

今日若是强行拘禁杜郎君、逼婚强留,一旦传扬出去,市井流言四起、众人肆意揣测,人人都会传言世伯仗势欺人、强抢士子为婿。

柴安
柴安

届时非但留不住良婿,反倒折损令爱清誉、耽误八妹终身婚事,得不偿失、徒增笑柄啊!

一番话层层剖析、利弊分明,句句戳中要害。

刘世伯本就耳根软、好面子,被柴安一番条理清晰的劝解,瞬间犹豫迟疑、动摇不定。思来想去,终究怕坏了女儿名声、惹上是非祸端,最终咬牙妥协,满脸不痛快地对着杜仰熙冷哼一声。

刘世伯
刘世伯

罢了罢了!

刘世伯
刘世伯

看在世侄苦苦求情的份上,今日便便宜你这小子!

刘世伯
刘世伯

来人,送客!

话音落下,杜仰熙与桑延让二人不多逗留,从容拱手一礼,转身便大步踏出房间,洒脱离去。

可杜仰熙本就生性清高、傲骨嶙峋,今日被无端逼迫、百般折辱,心中终究难平。

走出刘府大门,见门口围聚不少围观百姓,他眸光微沉,抬手执笔,径直在刘府两侧高墙空白处,挥毫落墨、题下两句诗。

左侧题:行善积德,家有余庆;抢人为婿,必难长久。

右侧题:一毫之善,福有攸归;吝于为之,上苍难欺。

笔墨凌厉、字字刚正,既是抒心中不平,也是暗讽刘世伯仗势逼婚、行事荒唐。

片刻之后,柴安辞别刘世伯,缓步走出府门。

一眼便看见府墙之上刚劲洒脱的两行题诗,门口百姓围观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柴安驻足凝望,轻声缓缓将墙上诗句逐字逐句诵读而出,眸底笑意渐浓,满心赞叹,低声浅笑。

柴安
柴安

好一个傲骨铮铮、快意抒怀的杜仰熙!

柴安
柴安

果然品性高洁、胆识过人、不负才名!

说罢,他摇头轻笑,转身从容离去。

府中管事迅速驱散围观百姓,匆匆入内禀报,府内风波再起,只留满墙诗句,默默嘲讽着今日这场荒唐又滑稽的强招婿闹剧。

刘世伯本就是个极爱脸面、心胸狭隘、受不得半分忤逆的性子。

方才被一介寒门举子当众辩驳、题诗嘲讽,满府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早已气得胸腹发胀、脸面挂不住半分。

那墙上字字句句,皆是戳他痛处、揭他短处,宛如当众打他耳光,他如何能忍?

望着空荡荡的府门,刘世伯气得吹胡子瞪眼,圆胖的脸蛋憋得通红,大手狠狠一挥,气急败坏地怒吼。

刘世伯
刘世伯

反了!真是反了!

刘世伯
刘世伯

区区一个穷酸书生,竟敢在我刘府门前舞文弄墨、肆意讥讽!

刘世伯
刘世伯

真当我刘家无人不成?!

刘世伯
刘世伯

来人!速速带几个人,拿上棍棒器械,追上去!

刘世伯
刘世伯

把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