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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安若

你夹在婆媳之间、亲情情爱之间,日日两难、年年煎熬!

安若

你打至手臂酸软、浑身脱力,所有愤怒、委屈、挣扎尽数被无尽的无力掏空。

双手骤然垂落,所有倔强轰然崩塌。

你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半分风骨,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搂住他的腰身,将满脸泪痕埋进他温暖的衣襟里,崩溃大哭。

哭声闷闷的、破碎的,积攒数日的隐忍彻底决堤。

院外风声萧瑟,满地碎璃寒光、零落宝石、断折石梅,满目疮痍,恰似你们此刻的姻缘。

二姐立在旁边,看着你彻底崩溃的模样,眼底酸涩通红,轻轻拽住早已眼眶湿润的范良翰,默然转身入内,阖上侧门,将这一方绝望天地,完完整整留给你们二人。

怀中的你哭得肩头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料,仿佛攥着最后一点即将破碎的缘分。

良久,你稍稍抬首,泪眼朦胧,声音温柔悲凉、字字通透、句句道尽全然无解的死局。

安若

柴安,我同你说句掏心剖肺的实话。

安若
安若

我若无情,我可淡然退婚、毫不在意。

安若
安若

可我偏偏心悦你,偏偏对你动了真心,偏偏无数个日夜期许过与你成婚生子、岁岁相守。

安若
安若

可正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更不能嫁你。

安若

柴安身躯巨震,低头死死看着你,泪水滚落,嗓音嘶哑。

柴安
柴安

为何?心悦之人,本该相守。

柴安
柴安

相守需有安稳土壤,而非终日磋磨的荆棘泥沼。

你望着他,眼底爱意未灭,清醒却刺骨。

安若

你母亲心中本就嫌我门第低微、怨我家过往纠葛,本就对我郦家心存芥蒂。

安若
安若

今日为婚事当众折辱我家人,来日入府,鸡毛蒜皮、晨昏琐碎、节庆规矩、宗族应酬,桩桩件件,皆是风波。

安若
安若

她是长辈,我为晚辈。她纵有千般不是,我只能恭顺隐忍、低头退让。

安若
安若

我受委屈事小,可我身后家人,永远抬不起头!

安若

柴安紧紧环住你的肩,力道颤抖,急切许诺。

安若

她们已够辛苦,我怎能因一己情爱,让她们终身被人耻笑、次次看人脸色、年年受人轻贱?

安若
柴安
柴安

我可以分家自立、别置宅院,我可以隔绝纷争、护你安稳,我可以日日调和、护护周全。

柴安
柴安

三娘,给我机会,我真的可以做到。

安若

你隔得开宅院,隔不开血脉;你避得开朝夕,避不开礼法。

安若
安若

你挡得开闲言,挡不开根深蒂固的成见。

安若
安若

宋礼最重孝道,婆媳伦常、尊卑次序、门第匹配,层层桎梏,从上至下,无人能逃。

安若
安若

逢年过节、宗族宴聚、生辰大典,终究要相见、要相对、要周旋。

安若
安若

旧怨埋下,便生生世世横在两姓之间。

安若
安若

今日之事,不是你一时退让便能化解,不是你几句许诺便能抹平。

安若
安若

这是积怨、是门第、是礼法、是人心偏见,是你我二人,穷尽年少情深,也破不开的死局。

安若
安若

你若次次护我,便是逆母不孝,遭宗族诟病、被世人非议。

安若
安若

你若稍稍顾母,便是负我深情、让我独受委屈。

安若
安若

恩爱缠绵,抵不过日复一日的两难取舍;久而久之,深情磨薄、爱意消耗、怨怼滋生、相看生厌。

安若
安若

我们今日是满心欢喜的良缘,来日必成彼此折磨的怨偶。

安若
安若

柴安,我舍不得我们走到那一步;我舍不得这般纯粹的喜欢,最后变得满目疮痍、互相憎恨。

安若

柴安眼眶通红,喉间哽咽,字字卑微。

柴安
柴安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余地了吗?

柴安
柴安

哪怕我倾尽所有,也留不住你,留不住这桩婚约?

安若

不是你不够好,不是爱意不够浓。

安若

你缓缓松开他的腰身,往后退开半步,泪眼婆娑,仪态端方,却满目悲凉。

安若

是世事不许,礼法不许,家世不许,命运不许。你我皆是局中人,身不由己,半点不由人。

安若
安若

婚约虽立,缘分太薄。两心虽悦,归途无终。

安若

柴安怔怔看着你,看着你明明深爱、却比谁都清醒决绝的模样,心口被生生剜空,痛得无法呼吸。

安若

柴安,我们到此为止吧。

安若
安若

彼此静静,各自安身。

安若
安若

纠缠不休,只会两败俱伤、累及家人。

安若

话音落,你不再看他破碎绝望的神情,转身缓步上前,抬手轻轻阖上后院木门。

门板合拢,隔绝了里外世界。

背抵冰冷木门,你捂住口鼻,压抑的哭声汹涌而出,无声崩溃、浑身颤抖,所有情爱两难、身不由己、深爱无缘,尽数化作滚烫泪水,簌簌坠落。

门外长久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伫立良久的落寞身影,终于缓缓转身。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沉、极缓,带着满地碎梅残梦、满心破碎深情,带着无人可解的委屈与绝望,落寞离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沉、极缓,带着满地碎梅残梦、满心破碎深情,带着无人可解的委屈与绝望,落寞离去。

庭院外风声渐息,再无脚步声。

又过许久,屋内悲恸稍缓,你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执念与不舍。

你抬手,轻轻拉开木门。

落日残阳斜照入院中,满地琉璃碎光、零落宝石、断折梅枝,静静铺在青石板上,狼狈又凄凉。

你再也忍不住,缓步蹲下身。

素白指尖,轻轻拾起一片片锋利冰凉的琉璃碎片,拾起一颗颗滚落微光的细碎宝石,拾起那截断成两截、未曾开花、却承载了满腔深情的石梅枯枝。

你一边捡,一边无声大哭。

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青石地上,砸在冰冷的琉璃碎渣上,砸在枯瘦的梅枝上。

每拾起一片碎璃,都是拾起一分破碎的婚约。

每拾起一颗宝石,都是拾起一分落空的期许。

每抚过一寸断枝,都是抚过一场相爱却无缘、情深却无解的遗憾。

你蹲在满地狼藉之中,哭得身形蜷缩、摇摇欲坠,哭得肝肠寸断、溃不成声。

你明明两心相许、彼此赤诚。

明明互换婚帖、礼法既定、婚约在前。

明明他为你踏遍千山、满身伤痕、倾尽温柔。

明明你满心期许、愿得一人、白首不离。

可终究——

山海可赴,礼法难破;

情深可守,门第难平;

两心不负,世事不许;

万般偏爱,终究落空。